十三手脚麻利地给萧景琰上好药、缠好绷带,收拾药瓶时刻意放轻了所有动静。
绒绒蹲在一旁的木墩上,看看依偎相拥的两人,机灵地晃了晃毛茸茸的尾巴尖。
它心知两人必有私房话要讲,再不识趣待着就是多余。
唯独那多嘴的老头还想凑上前搭话,刚挪半步,就被绒绒一爪子拍在鞋面上,小身子炸毛瞪眼,无声撵人。
“殿下、姑娘好好歇息,我带老先生在外守着,绝不扰人。”
十三极为通透,躬身低声禀了一句,拽着还想嘟囔的老头快步退出木屋。
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外所有细碎声响。
霎时间,方寸木屋只剩火塘里柴火噼啪的细微爆裂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暖意裹挟着淡淡的姜香漫在周身,姜昭烧得发沉的脑子稍稍清醒了几分。
方才老头的话、绒绒情急之下的袒护,让她心底一片透亮。
她藏在暗处的所有隐秘,她与绒绒密不可分的关联,恐怕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暴露在了萧景琰眼前。
他定然什么都猜到了。
心头涌上一阵慌乱,还有说不清的忐忑。
姜昭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微微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清冷眉眼,嗓音带着病后的微哑,认真地想要解释清楚:
“殿下,是我让绒绒去……”
后半句辩解的话音,骤然被尽数吞没。
萧景琰低头,猝不及防吻了下来。
这一吻极重,牢牢困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姜昭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眼睫剧烈颤抖,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滚烫的呼吸交缠,唇齿间满是刚咽下的姜汤涩味。
她慌乱地抬手抵着他肩头,细碎的呜咽从唇间溢出:
“唔……唔,我刚喝完药,苦的。”
男人没有松开分毫,鼻尖抵着她的,辗转厮磨,嗓音低沉沙哑,裹着滚烫的情绪:“不苦,是甜的。”
姜昭心头一乱,彻底定了心神,用力抬手,轻轻将他的头颅从自己肩上推开,执意要看着他,好好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可指尖刚触到他微凉的脸颊,力道倏然僵住。
昏黄摇曳的灯火下,她清清楚楚看见,素来清冷矜贵 不曾露过半分软弱的萧景琰,眼尾红得彻底。
一滴滚烫的泪水,正顺着他轮廓凌厉的下颌,无声滑落。
姜昭整个人都懵了。
心跳骤然停滞一拍,随后疯狂擂动胸腔。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景琰。
他永远是运筹帷幄、处变不惊的殿下,冷漠又强大,仿佛世间万事皆无法撼动他半分。
可此刻,他竟在她怀里,落了泪。
极致的错愕席卷了她,指尖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捧住他的侧脸,轻轻将他偏开的脸摆正,对上他泛红的眼眸,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无措的哽咽:
“你怎么……怎么哭了……”
她语无伦次,找不出合适的词句形容心底的酸涩与震动。
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肌肤,她不肯松开,固执地掰着他的脸,想要看清他所有的情绪。
萧景琰偏着头,极力躲闪着她的目光,骨子里的骄傲与自持,让他不愿将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展露在她眼前。
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一滴、又一滴,砸落在她温热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姜昭心口密密麻麻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