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来袭,也到了去避暑山庄的时候了。
每年这个时候,皇上都会邀请一批臣子跟着他们一起去避暑。
姜昭一家也在邀请之列。
去山庄那日,天刚蒙蒙亮,姜昭就被她爹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姜老爹一边指挥仆妇搬箱笼,一边絮絮叨叨:
“你头一回跟着圣驾出巡,规矩多,别乱跑,别跟人起冲突,别——”
“别跟萧景琰走太近。”姜昭打着哈欠接话,“爹,您这话从昨儿晚上念叨到今儿早上,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姜老爹噎了一下,瞪她一眼:“你知道就好。”
结果到了马车跟前,姜昭发现她爹的“别走太近”纯属白嘱咐。
萧景琰骑了匹高头大马在车队前头晃了一圈,见姜家的马车跟上来了,立马勒马靠过来,隔着车窗跟姜老爹打了个招呼,
然后一弯腰从马背上探过身,往车窗里递了个油纸包:“表妹,路上垫垫肚子,栗子糕,刚出炉的。”
姜昭还没伸手呢,姜老爹先一把接过去:“臣替小女谢殿下赏。”
萧景琰手僵在半空,干笑一声:“姜大人客气,不是什么赏不赏的,顺手买的。”
姜老爹把栗子糕往车厢里一搁,转头冲姜昭使眼色,那意思明明白白:不许吃。
姜昭假装没看见,等萧景琰的马往前头去了,她悄悄摸过油纸包拆开,拈了一块塞嘴里。
姜老爹气得吹胡子,到底没忍心让她吐出来,只嘟囔了一句:“才回来几天啊,就让人拿块糕哄走了。”
走了大半日,中途歇脚的时候萧景琰又来了。
先是指挥人把姜家马车赶到树荫底下,又亲自拎了壶凉茶过来给姜老爹倒上,嘴上说的是“姜大人辛苦”,眼睛却往车厢里瞟,
瞟见姜昭靠在软垫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他压低声音:“表妹睡着了?脖子这么歪着回头该酸了,我让人拿个靠枕来。”
姜老爹端着茶碗,皮笑肉不笑:“殿下有心了,臣这当爹的都没想起来。”
萧景琰耳朵尖发红,假装没听出话里的刺,真让人送了个软枕过来。
姜老爹接了枕头,转手塞给自家闺女,然后往车辕上一坐,挡了个严严实实,愣是没让萧景琰再往车里多看一眼。
到了山庄,分院子的时候,姜老爹特意跟管事太监打听:“我家姑娘的院子离殿下多远?”
管事太监笑得一脸褶子:“不远不远,隔壁,殿下特意吩咐的,说姜姑娘头回来,住近些好照应。”
姜老爹脸都绿了。
姜昭倒挺满意。
她那院子位置绝佳,推窗就是一大片荷花池,池子中间还修了座小亭,荷叶田田的,风一吹满屋子清香。
她当天下午就让人把躺椅搬到亭子里,抓了把鱼食,一边喂锦鲤一边打盹,快活得像只晒肚皮的猫。
萧景琰就没这么自在了。
皇上到了山庄头一件事,就是让太监抬了两大箱子奏折送到萧景琰书房,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
“你也不小了,该替朕分分忧。这些折子你批一半,拿不准的再问朕。”
萧景琰看着那两箱子折子,嘴角直抽。
接下来的日子,姜昭早起喂鱼,他在书房批折子;
姜昭午后泛舟,他在书房批折子;
姜昭傍晚在池边溜达消食,他还在书房批折子,窗户开着,远远能看见姜昭的船从荷叶丛里慢悠悠划过去,船头还搁着碟瓜子。
萧景琰握着朱笔,批了个“知道了”,笔尖戳在折子上洇出一团红。
十三蹲在窗台上嗑瓜子,这回是光明正大嗑的,顺着他家主子的目光往外瞅了一眼:“殿下,姜姑娘那船划得挺稳当。”
“本宫看得见。”
“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