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确实没打算说实话,她脑子乱得很。
所以她避开陇寻的眼神,弯腰把布袋里的东西往外掏,语气装得跟平时没两样:
“没什么,就碰见他了,聊了两句闲话。他好像挺怕你的,见了我就跑。”
陇寻没接这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在掂量她这话里掺了多少水。
但他到底没追问,只“嗯”了一声,弯腰把折了的篾条捡起来,说:
“那回头我说说他。”
姜昭“嗯”了一声,把布袋叠了叠搁在桌上:
“我回屋躺会儿。”
她说完就往屋里走,没回头。
陇寻站在院子里,听着她脚步声进了屋、门扇合上,又等了约莫十几个数,才慢慢把手里的簸箕放下。
他脸上那点温温吞吞的笑意一层一层褪干净,剩下的一双眼冷得跟井水似的。
巷子深处,岑山正蹲在自家门槛上拆药包,嘴里还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他骂得正投入,后脖领子忽然被人一把薅住,整个人跟拎小鸡崽儿一样被提溜起来,还没等他“哎”出声,后背已经撞上土墙,震得他眼前一黑。
陇寻一只手摁着他胸口,把他钉在墙上,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但那笑只挂在嘴角,到眼睛那儿就断了。
“我有没有说过,”陇寻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摁着岑山的那只手又往前抵了抵,
“管好你的嘴,嗯?岑山。”
岑山被他摁得直翻白眼,两手扑腾着去掰他手腕,掰不动,急得直蹬腿:
“我、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你撒手——”
“她回去脸色不对。”
“那、那是她自个儿猜的!”
陇寻眯起眼:“你当我是傻子?”
岑山脖子一梗,声音矮了半截:
“……我一个字都没往外蹦!真的!”
陇寻盯着他看了几息,慢慢松了手。
岑山顺着墙根往下出溜,蹲在地上揉脖子,仰头瞪他,又不敢瞪得太狠。
陇寻退后一步,垂眼看着他:“她问你什么了?”
岑山把嘴抿成一条线。
陇寻蹲下来,跟他平视,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但每拍一下岑山就缩一下脖子:
“你猜我能不能猜出来你瞒没瞒我?”
岑山憋了半天,从牙缝里往外挤:“……她问我,你俩以前是不是见过。还问你有没有威胁我不许说。”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把脑袋往膝盖里一埋,
“我就眨了个眼。别的真没有。”
陇寻沉默了两秒,站起身来。
岑山从胳膊缝里偷看他,发现这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戴了张面具似的,心里更虚了,缩着脖子往门里蹭了蹭。
“……陇寻。”岑山忽然闷闷地叫了他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