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陇寻做的。
三菜一汤,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吃。
姜昭吃了两碗饭,搁下筷子的时候看见对面那人碗里还剩大半碗,筷子捏在手里半天没动一下,光看着她吃。
“你数米粒呢?”姜昭问。
陇寻这才低头扒了两口,嚼了半天咽下去,又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姜昭瞥了一眼,杯子里就剩个底儿了,他还端着。
“碗给我,我去洗。”他站起来收碗。
姜昭靠在椅背上没动,看着他端着碗筷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桌上剩的半盘菜也端走了。
绒绒在她脑子里打了个哈欠:
“他是不是有点紧张?”
姜昭在心里回:你看出来了?
“嗯,他刚才盛饭的时候直接把盛饭勺放你碗里了。”
……那确实紧张得有点厉害。
厨房里水声响了一阵,陇寻擦着手出来,在桌边站了两秒,又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搓了搓裤缝。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昭昭。”
“嗯?”
“我……有个事想问你。”
姜昭把手机放下,看他:“说。”
陇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落在桌角那块有点翘起来的贴皮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我真跟你去你那边了……我见了叔叔阿姨,该怎么介绍自己啊?”
他问完就抿住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绒绒在姜昭脑子里“啧”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念:
“黄——皮——子——讨——封——中——”
姜昭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她肩膀抖了两下,硬憋住了,在心里骂:绒绒你从哪儿学的这词儿?
“您不是老说我该多读书嘛,”绒绒理直气壮,
“我最近看了点民间故事。他现在这状态,是不是就跟那黄鼠狼站在人门口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一个道理?您要是接一句‘像人’,他就顺杆爬了。”
姜昭实在没忍住,“噗”了一声笑出来。
她笑得有点收不住,手撑着额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绒绒还在那儿补充:“不过人家黄鼠狼至少还等个回话,您这倒好,光笑不说话,他估计以为没戏了。”
果然,陇寻见她笑了一声之后就没再接话,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
“那个,”他飞快地开口,
“我现在考虑这事可能是有点太早了,还不一定能去呢,先不说这个了。”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挺大一声响,他自己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椅子扶正:
“我、我先回去了,晚安。”
姜昭还没来得及张嘴,他已经走到门口了,鞋都没换利索就伸手去拉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