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姜浔几乎彻底泡在了外面。
他将那份沉甸甸的调查文件妥善收好,转头便着手清算所有伤害过姜昭的人。
当年为了两万块卖掉昭昭的那户人家,重男轻女、拐卖人口、压榨孩童,桩桩件件的黑料被姜浔悉数扒得干干净净,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司法程序层层推进,那一家人从年迈的父母到游手好闲的儿子,尽数为自己曾经的恶行付出了代价,一一依法论处,落得牢狱缠身的下场。
尘埃落定的前一晚,姜浔将那个缠满白线的牛皮文件袋,郑重交给了姜父姜母。
老两口逐字逐句翻阅完整份调查资料,看着女儿年少时颠沛流离、受尽磋磨,险些被廉价变卖的一生,指尖止不住的发抖,纸张被捏得褶皱不堪。
满心的愧疚与悔恨翻涌成潮水,堵在喉头,日日寝食难安,数次想找姜昭道歉弥补,却都被姜浔不动声色拦下。
他不需要迟来的愧疚,更不需要流于表面的原谅。
他的小姑娘受过的苦,谁都弥补不了,他愿意余生倾尽所有,一点点填平她过往所有的委屈。
连日高强度的周旋、处理琐事,让姜浔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家的时间都极少,更别说,晚上去偷香了。
直到周五这天,所有收尾工作悉数落地。
姜浔推掉了所有应酬和工作,傍晚六点,天色微沉,落日染透半边晚霞,他准时回了家。
偌大的别墅安静温柔,没有往日姜昭叽叽喳喳的声音,空荡荡的,少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刘姨听见动静连忙出来,轻声回话:“先生,您回来了。小姐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最近她喜欢和隔壁的少爷小姐们一起出去玩,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今晚晚点回来,不用给她留晚饭。”
姜浔指尖微微一顿,喉间莫名发涩。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刘姨应声退下,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落地窗外的晚风徐徐吹进来,拂动窗帘,却吹不散他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空落。
姜浔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他在心里一遍遍劝自己,自我开导。
昭昭长大了,有新朋友了,这是好事,我应该开心的。
她不是依附我的藤蔓,不是只属于我的物件,她该走出这个家,去认识新的人,看新的世界,我不能自私地把她困在身边。
一遍,又一遍。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像细密的藤蔓,疯狂缠绕着心脏,又闷又酸。
从前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喜怒哀乐,吃喝玩乐,第一个分享的人永远是他。
可现在,她的生活里,闯进了别人。
姜浔就这么坐着,从落日西沉,坐到夜色渐浓,坐到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和那日厨房的水声重叠,敲得他心绪不宁。
一分一秒,漫长难熬。
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
直到午夜十二点,寂静的别墅区外,终于传来一阵低沉酷炫的跑车引擎声,划破深夜的静谧。
姜浔几乎是瞬间起身,脚步极快地推门走出别墅。
一个陌生女孩正小心翼翼扶着姜昭下车,少女身形纤细,半醉的人整个人软软的,毫无力气,双臂紧紧环着女孩的腰,脑袋亲昵地靠在对方肩头,全然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
那一幕,刺得姜浔瞳孔骤缩,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沉的暗雾。
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