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像还没醒透的天色。
姜昭整个人窝在姜浔怀里,额头抵着他锁骨,呼吸又浅又软,累极了。
她两条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指尖搭在他后腰上,偶尔无意识地蜷一下。
姜浔靠在床头,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慢条斯理的,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滴落的雨水声。
过了很久,姜昭闷闷地开口,声音被堵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
“哥哥……我们……是来……看日出的。”
姜浔顺着她后背的手停了一下。
她趴在他怀里,头发乱糟糟地铺在他胸口,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滩化了一半的蜜。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着转了个身,背靠进他怀里。
他两条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膝弯,像抱小孩一样把她端了起来。
“哥哥?”她迷迷糊糊地偏过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姜浔没说话,抱着她下了床,赤脚踩在散落一地的衣物和花瓣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姜昭费力地掀起眼皮。
落地窗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用遥控拉开了。
玻璃外面,天边那条灰色的线正在被撕开,露出一道极窄的橘红色。
太阳正从那条缝里往外爬。
很慢,很沉,像一颗烧透了的炭火,一寸一寸从海底被推上来。
姜昭的脑子还在发懵,但眼睛已经先一步被那片光抓住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好漂亮”,身后的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样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哑,带着未散的沙哑,混着一丝笑意,
“行不行?昭昭?”
姜昭的耳朵尖“轰”地一下烧起来。
她想回头瞪他,可一偏头,脸颊就蹭到了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太阳正从海平面上完整地跳出来,金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投在地板上。
“姜浔……”她的声音又哑又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混蛋。”他承认得很干脆。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昭昭想怎么看?”他问,语气认真。
她说不出来。
“我……我讨厌你……”她抽抽搭搭地说,脸埋在臂弯里。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玻璃上留下她胸口和手掌印出的一小片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