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着。”
陆沉把嗓子眼里那点痒硬生生咽了回去,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司机叹了口气,把广播拧大了点:“唉,那胖子人挺好的……”
一路再没人说话。
那口嗓子还在他喉咙里待着,一张嘴就能出来。这事他谁都没说。
过了一个多星期,星期三上午,手机一震。
“【澜江分局】随机血检:请于半小时内到三楼抽血室。”
第一针是科里的护士扎的,窗口外,他咬牙拟了三十秒,白的。护士在登记本上记了个时间:“两点,第二针。”
下午两点,他推开抽血室的门,桌子后面坐着的却是老周。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针盒摆在手边,那本《鉴伪手册》压在登记本下面。
“护士让我撵去歇着了。坐。”
陆沉在椅子上坐下,伸出了左手。
门口还排着几个等第二针的,罗川挤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十月头一轮随机血检,老周看他看了一分钟,看罗川只看了三十秒,罗川念叨了好几天。
二组一个小伙子在后面小声嘀咕:“首席坐镇?那陆哥这回悬了。十月那回首席盯他一分钟,他脸白得跟纸似的。”
针一扎,中指冒出一个红点。老周把血点上试纸,眼睛一抬,就落在了他脸上。
三十秒一过,那股凉准时顺着血管往指尖上爬。
陆沉没慌。
头几回拟血,他是跟这股凉硬掰腕子,掰一秒烧一截,掰到最后两只手腕都凉透了。
这三个多月,他拟了十来回,摸出了门道:不跟它掰。
就跟往死人脸上拍遮瑕一个道理,拍薄,拍匀,一层盖一层。他把那口劲匀开,一点一点往指尖上喂,喂得不急不慢。
四十。
老周的眼睛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走,眼皮,嘴唇,鬓角。
五十。
门口罗川小声数出了声:“五十一,五十二……”
老周冷不丁开口:“小子,早上吃的什么?”
那一回,老周也冷不丁问过他一句昨晚睡了没有,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口气差点就泄了。
这回陆沉连眼皮都没眨:“我妈下的面,卧了个荷包蛋,多放了一勺辣椒油。”
一整句话说完,指头尖那点凉纹丝不动。
五十五。
六十。
老周还在看。
六十五。
门口的罗川已经数不下去了,嘴张着。
老周这才低下头,扫了一眼试纸。
白的。
“卧槽,陆哥,你还是人吗?首席看了一分多钟,你脸都不带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