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车停在苏弋伊小区门口,引擎还在低响,但是高耀文没马上解锁车门。
苏弋伊望着挡风玻璃外那排亮起来的路灯,过了两秒,才出声,“嗯。”
高耀文转过头,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别一个人闷着。”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老师那边有我们,我今晚就联系沈师兄,先把住院的事安排起来。”
苏弋伊缓慢转头,视线对上,“好。”
“你今晚回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苏弋伊牵动嘴角,勉强扯出个笑,“师兄,你这话听着像在给病人下医嘱。”
“怎么办呢,你那么固执。”高耀文手伸过去,咔哒一声解开她的安全带,语气温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还有师兄们在。”
苏弋伊推门下车,夜风直往脖领子里灌。她隔着半降的车窗摆手,“师兄路上慢点。”
说完,转身往小区里走,走出去十几步远,身后车灯才亮起来,黑色轿车无声无息融进夜色。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风根本吹不散脑子里的画面,眼前还是“看”到那个影像。
边界模糊的阴影,占位明显。
按常规影像学判断,那就是标准的坏东西,可天眼看见的却全然不同。病灶中心的密度不对,血供走向更不符合规律。更奇怪的是老师,异常配合检查,偏偏死活不肯办住院手续。
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 怎么就偏偏长在老师脑子里?
楼道里飘着饭菜香,推开家门,厨房传出锅铲磕碰铁锅的响动。
“伊伊回来了?”徐雅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举着铲子,“小高送你到哪儿?门口还是楼下?”
“门口。”
苏弋伊换鞋,动作迟缓。
“怎么不把人叫上来喝口热水。正好添双筷子。”
“他回去还有急事。”苏弋伊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目光随意扫过厨房,“今天吃什么?”
“红烧排骨,加个炒青菜。你先歇着,马上出锅。”
客厅沙发角落里,团子慢悠悠抬起脑袋,它盯了苏弋伊几秒,纵身跳下沙发,软绵绵的步子迈过来,绕着她的长裤使劲蹭。
“你今天倒挺精神。”苏弋伊弯腰,手掌覆上去揉了两把。团子顺势拿脑袋顶她手心,尾巴甩出个优美的弧度,扭头又蹿回沙发。
她跟着走过去,包随手扔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垫里。
徐雅端着菜走出来,放餐桌上,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女儿,喊了一声,“伊伊,洗手吃饭。”
没动静。
苏弋伊盯着虚空出神,眼珠子都没转。
“伊伊,吃饭啦!”
团子又跳回来,前爪搭上她的膝盖,毛茸茸的大脑袋去蹭她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苏弋伊猛地回神,低头对上一双浑圆的猫眼。
“怎么了?”
“喵。”
徐雅解下围裙走过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问它怎么了,我还要问你呢。进门就丢了魂,赶紧去洗手。”
“这就来。”
苏弋伊拍了拍猫,起身去洗手。
餐桌上热气腾腾,一块裹着浓汁的排骨落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