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当场就翻了脸,拔刀要跟李多祚拼命,被左右拦下之后,第二天便上表辞去了羽林军的职务,是张易之亲自出面,将李湛调到了万骑营,还保举他做了万骑将军。
从此以后,李湛便算是二张兄弟的人了。
这也是张易之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要李湛还站在他这边,今晚的局面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张易之低着头,沿着宫墙根下的小路疾步快走,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队披甲执锐的羽林军士兵,他们正在封锁各处宫门和甬道,动作迅速而有序,显然事先经过了周密的安排。
但却无人注意到这个低着头匆匆而过的小内侍。
万骑营的驻地就在前面了。
张易之遥遥望去,万骑营内已然燃起数百支火把,应该是万骑将士正在集结。
张易之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驻地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列着上千骑兵,人人顶盔掼甲,手持长槊,马匹在火光中不安地打着响鼻,铁蹄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湛就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他穿着一身明光铠,腰间挂着横刀,手里提着一顶铁盔,正侧着头跟身边的副将说着什么。
此时的张易之再也顾不上伪装了,他一把扯掉头上的竹簪,大步冲上前去,高声喊道:“兴宗,兴宗,快随本公前去救驾,有人要谋反!”
李湛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张易之身上,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一抹笑意涌上脸庞。
他将手中的铁盔不紧不慢地戴到头上,系好颏下的皮绳,然后迈步朝张易之走了过来。
“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张易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腿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含混不清的气音。
“你…”
张易之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张易之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停留在那一个瞬间,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茫然和困惑。
李湛弯下腰,抓住张易之的头发,将那颗头颅提了起来,转向列阵的万骑将士,怒吼道:“逆贼张易之已死,随本将前去玄武门,迎接太子殿下入宫!”
短暂的沉默之后,上千名骑兵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槊。
“迎接太子殿下入宫!”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冲天而起,将沉沉夜色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火把的光芒跳动着,映照着每一个士兵脸上狂热而亢奋的神情。
李湛翻身上马,将张易之的头颅挂在马鞍旁,他勒转马头,朝玄武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碎寂静,如同滚雷碾过宫城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