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会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武三思宣布散席时,李重润还是满脸笑意,但脚步却已经有些飘了。
马车上,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的揉着太阳穴。
杨首之帮他垫了垫靠枕,让他更舒服一些。
“太孙妃回府了么?”李重润问道。
“殿下放心,太孙妃和小殿下早就已经回去了。”杨首之低声回道。
李重润点了点头,没有回话,而是继续闭目养神。
回到太孙府时,已是亥时。
李重润下了马车,脚步还是有些虚浮,两个侍从想要上前搀扶,被他摆手推开,他自己扶着廊柱,一步一步地往里走,穿过前厅,绕过影壁,往内院去。
卧房的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烛光。
他推门进去,看见上官婉儿正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整整齐齐的太孙妃礼服,头上的金钗都没卸。
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抿嘴笑了。
“殿下这是喝了多少?”她起身迎上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李重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烛光下,上官婉儿的脸上还带着薄薄的脂粉,眉目如画,嘴唇上染着淡淡的胭脂色,她今日穿的这身礼服是正红色的,金线绣凤,端庄华贵,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一朵盛放的红牡丹。
李重润的酒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过不是头晕的那种劲。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低头就亲了上去。
上官婉儿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压到了床上。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推了他一把,“你这一身酒气…”
“嫌弃我?”李重润含糊不清地说着,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蹭来蹭去。
上官婉儿被他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手却从推变成了搂,五指插进他的发冠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
李重润闷哼了一声,像是被撸顺了毛的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上官婉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他的头发,目光落在床帐顶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眼睛里浮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殿下。”她轻声开口。
“嗯?”
“今日陛下传旨,令我回宫复任内舍人一职。”
李重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上官婉儿对上他的目光,苦笑了一下,把今天在迎仙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重润听完后,那点酒意和欲火瞬间都没了。
他翻身坐起来,靠在床柱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上官婉儿也坐起来,抬手帮他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动作轻柔,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殿下不必太过忧心,臣妾在宫中当值多年,对宫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陛下留规儿在身边,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确保他的安全。”上官婉儿低声说道。
李重润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武则天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让上官婉儿和自己的长子入宫为质,他李重润要是安分守己,母子俩自然安然无恙;他要是敢有什么动作…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