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死人。”
温凛没笑,也没往下问。
“后天上午九点,体检。空腹,别吃早饭。”
说完她就挂了。
像谁?像他自己。这话打死他也不能说。
陆沉给馆里发消息请了三天假,回家倒头就睡,睡一阵饿醒一阵。
熬到第二天一早,眼睛里那个数只剩四十几了。刚吃完孙志强那会儿还是八十几,头一天大半天才掉几个点,现在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掉一个多,越饿掉得越快!
他下楼的时候,妈正在后厨撇汤上的浮沫。看见他,她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伸手就来摸他的脸。
手背刚碰上,她就皱起了眉:“怎么冰成这样?”
“刚洗了凉水。”
“大早上洗什么凉水,找病!”
她盛了一碗汤墩在他面前:“喝,烫的。”
一碗汤喝下去,只尝得出烫,脸上热乎了一刻钟又凉了回去。
十点多,陆沉站在江滨路的马路对面。
老海关大楼是灰石头砌的,门楣上那口钟停在三点一刻。体检是明天,他今天来,先看看这道门。
大门里面立着一道红外测温门,门边坐着个保安,面前一块屏幕,谁走过去,屏幕上就跳一个数。
十几个人进去,跳的都是三十六度几,绿的。一个外卖小哥小跑进去,屏幕一黄,保安抬手拦下,拿测温枪往他额头上补了一枪才放人。
陆沉往脸上一摸,凉得跟冷藏间的不锈钢台子差不多。这么走过去,屏幕非红不可,当场就得被按在地上!
路边早点摊的豆浆正滚着,他要了一杯最烫的,两块,没喝,直接贴上了额头。
测温门测的是脸上那层皮。人死了最先凉的是脸,反过来,脸上的热也来得最快,早上妈那碗汤就让他热了一刻钟。
杯子烫得皮肤发疼,他额头、左脸、右脸轮着贴,心里一个一个地数。
一百七十八,一百七十九,一百八十。
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快步过了马路。脸上这点热,得赶在凉下去之前送到那道门跟前。
屏幕跳了一下:三十六度一,绿的。
成了!
保安头都没抬:“办什么事?”
“明天体检,先认认路。”
“陆沉。”
温凛拎着车钥匙从楼梯上下来,后面跟着罗川和警长。
警长走到楼梯半截就不肯下了,四条腿一撑,冲着他呜呜地低吼。
罗川拽着绳子:“警长!它平时真——算了,它一见你就这样。”
温凛看了看狗,走下来,在他跟前一步远站住,盯着他的嘴唇。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他的嘴唇是白的。豆浆焐得热脸,焐不红嘴唇。
“吃早饭了吗?”
“喝了碗汤。”
“你这样,明天针一扎就得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