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接下来的每一岁,都一起。”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个晚上,苏舒然以为日子会慢下来。但事实证明,时间在有了孩子之后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眨眼,念安两岁了。
两岁的陆念安,是一颗行走的小型核弹。
周六早上七点十五分,苏舒然还在被窝里跟闹钟搏斗,卧室的门被一双小手从外面推开了。门缝越来越大,一颗扎着歪歪扭扭小揪揪的脑袋探进来,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一转,精准锁定了床上的目标。
“妈妈!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声音又脆又亮,中气十足,穿透力堪比部队的起床号。
苏舒然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说了句:“今天周六,让妈妈再睡五分钟。”
“不行!”念安踩着小拖鞋哒哒哒跑到床边,两只手扒住床沿,使劲往上爬,腿短够不着,挂在床边像一只挣扎的小青蛙,“爸爸说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苏舒然掀开被子一角看了她一眼。
“你爸呢?”
“爸爸在做早饭!他让我来叫你!”
苏舒然翻了个身,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陆言深!你派你闺女来当闹钟?”
厨房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音,然后是陆言深不紧不慢的回答:“她自愿的。”
“自愿个鬼,她两岁,她懂什么自愿?”
念安终于爬上了床,一屁股坐在苏舒然肚子上,两只小手捧着她妈的脸,凑近了看,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妈妈你眼睛好小。”念安歪着脑袋观察了两秒,得出了结论。
苏舒然被这句话气笑了,伸手在她小鼻子上捏了一下。
“那是因为妈妈没睡醒。”
“那你快醒!”念安拍了两下她妈的脸颊,力道不大但频率极高,像在敲鼓,“醒醒醒醒醒!”
苏舒然投降了,坐起来把念安搂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念安咯咯笑着挣开,光脚跳下床跑了出去,小拖鞋跑丢了一只都没回头捡。
苏舒然坐在床上听着客厅传来的动静——念安在跟陆言深汇报任务完成情况。
“爸爸!妈妈醒了!”
“好。去把拖鞋穿上,地凉。”
“不要!”
“念安。”
“不——要——”
苏舒然听着父女俩的对话,嘴角弯着,慢慢下了床。
两岁的念安完美继承了两个人最要命的特质——苏舒然的伶牙俐齿和陆言深的固执。这个组合的杀伤力,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比如穿衣服。
念安有一件印着小兔子的粉色卫衣,穿了三天了,死活不肯换。苏舒然拿出一件新的蓝色卫衣给她看,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个好看,蓝色的,上面有小星星。”苏舒然蹲在她面前哄。
“不要星星,要兔兔。”念安抱着那件已经沾了两块果汁渍的粉色卫衣,态度坚决。
“兔兔脏了,要洗。”
“不脏。”
“上面有果汁。”
“那是兔兔喝的果汁。”念安的逻辑清奇得让苏舒然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