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视频存进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陆言深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回来。”
苏舒然锁了屏幕走进客厅,念安已经从她爸背上爬下来了,坐在爬行垫上啃积木,口水亮晶晶的。陆言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军装皱成一团,肩章歪得不成样子。
“你闺女把你的肩章啃了。”苏舒然指了指他肩膀。
陆言深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肩章正了正。
“回头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转眼到了念安的一周岁生日。
苏母提前一周就开始打电话安排,每天至少三通,内容从蛋糕口味讨论到宴席菜单,事无巨细。陆母则在家庭群里发了一份抓周物品清单,列了十二样东西,每一样后面标注了寓意。
“笔代表文才,算盘代表经商,印章代表仕途……”苏舒然靠在床头念给陆言深听,“你妈连寓意都查好了。”
陆言深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新的Excel表格,标题写着“陆念安一周岁生日流程表”。
苏舒然凑过去看了一眼,从场地布置到来宾签到,从蛋糕切割时间到抓周仪式流程,精确到分钟。
“你给你闺女过个生日至于搞得跟军事演习似的吗?”
“第一个生日,不能出差错。”陆言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蛋糕环节的时间往后调了五分钟。
苏舒然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
“行,陆中校,听你指挥。”
生日当天是周六,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把地板晒得暖烘烘的。
苏父苏母一早就到了,苏母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两袋水果,进门先找念安。念安正坐在爬行垫上玩积木,看到外婆两只手一伸,嘴里喊了一声“婆”,苏母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蹲下去亲了她三口。
陆父陆母到得稍晚一些,陆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进门先跟苏父握了手,两个不善言辞的父亲对视了一下,各自点头,然后一起坐到沙发上喝茶。
林悠悠和沈默是第三组到的。林悠悠一进门就尖叫着冲向念安,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毛绒兔子。
“我的小公主!姨妈来了!”
念安被她的分贝吓了一跳,嘴一瘪,差点哭出来。沈默从后面伸手捂住了林悠悠的嘴。
“你小点声,孩子都被你吓哭了。”
“你松手!”林悠悠挣开他的手,蹲下来把兔子递给念安,放柔了声音,“宝宝不怕,这是给你的礼物。”
念安盯着那个比她还大的兔子看了两秒钟,伸手抓住了兔子的耳朵,往嘴里塞。
赵星澜到得最安静,进门换了鞋,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茶几上,走到念安旁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念安攥住了她的指头,仰头看着她,嘴里喊了一声含糊的“姨”。
赵星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苏舒然看到了。
方圆圆是最后到的,她带了一个自己手工做的婴儿相册,封面贴着念安出生那天的照片。苏舒然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按月份排列着念安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每一页都配着手写的文字。
“你什么时候弄的?”苏舒然惊讶地看着她。
“你每次发闺蜜群的照片我都存了。”方圆圆笑着说,“花了两个周末做的。”
苏舒然的鼻子酸了一下,伸手抱了她一下。
蛋糕是陆言深提前三天订的,白色奶油底,上面用粉色糖霜写着一个大大的“1”,旁边围了一圈小星星。蛋糕不大,但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苏母把蛋糕放在餐桌中间,陆言深把念安抱过来,让她坐在桌前的儿童餐椅上。
“来,宝宝,看这边。”林悠悠举着手机对准念安,“笑一个!”
念安盯着蛋糕上那个粉色的“1”看了三秒钟,然后伸手一把拍了上去。
奶油炸开来,溅了她一脸一手,白色和粉色糊成一片。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