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念安抬起沾满奶油的手看了看,塞进嘴里舔了一口,眼睛亮了,嘴巴咧开,笑得露出四颗小米牙,口水和奶油混在一起流了一下巴。
“哈哈哈哈哈!”林悠悠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手机差点掉了。
沈默在旁边一边笑一边拍照,连拍了二十几张。
苏母心疼地拿纸巾去擦念安的脸,念安不配合,把脸往旁边扭,小手又往蛋糕上拍了一巴掌。
陆言深站在餐椅旁边,看着女儿满脸奶油的样子,嘴角勾着,伸手从她脸上刮了一点奶油,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念安愣了一秒,打了个喷嚏,奶油喷了她爸一脸。
苏舒然笑得靠在赵星澜身上站不稳,赵星澜扶着她,自己也在笑,肩膀微微抖着。
吃完蛋糕,重头戏来了。
抓周仪式。
陆母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十二样物品整整齐齐地摆在客厅地毯上,围成一个半圆。毛笔、算盘、印章、听诊器、小锤子、积木、口红、话筒、书本、小汽车、乒乓球拍、一把小尺子。
苏舒然把念安放在半圆的圆心位置,所有人围在外圈,屏住呼吸看着。
念安坐在地毯上,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扫了一圈面前的东西,表情茫然,像在面对一道超纲的选择题。
“宝宝,随便拿,喜欢哪个拿哪个。”苏舒然蹲在她旁边鼓励。
念安歪着脑袋想了两秒钟,伸手往右边够了一下,碰到了算盘,又缩回来。
苏母在后面小声念叨:“拿笔拿笔拿笔……”
陆母微笑着看,什么都没说,但目光一直跟着念安的手。
念安又往左边看了看,小手伸向了小汽车的方向,碰了一下,没抓起来。
苏舒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所有物品的最外圈,笔的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顶迷你的军绿色小帽子,巴掌大,帽檐挺括,缝得有模有样。
她转头看了陆言深一眼。
陆言深的表情极其无辜,目光落在念安身上,嘴唇紧闭。
苏舒然憋着笑没拆穿他。
念安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忽然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整个人往前爬了两步,两只小手同时伸出去,一把攥住了毛笔。
攥得紧紧的,五根手指包住笔杆,举起来挥了两下,像挥剑一样。
“笔!她抓了笔!”苏母第一个叫出来,拍着巴掌,“文才!文才!跟她妈一样!”
林悠悠在旁边疯狂鼓掌,方圆圆举着手机录像,赵星澜嘴角弯着,点了一下头。
苏舒然蹲在念安面前,看着女儿攥着毛笔挥来挥去的样子,心里涨得满满的。
她转头看了陆言深一眼。
他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勾着,但目光往那顶没被选中的小军帽上飘了一下,又收回来,速度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苏舒然注意到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你偷偷放了个军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言深的耳尖红了。
“她没选你的军帽,你是不是有点遗憾?”
陆言深沉默了两秒钟,看了一眼念安手里那支被啃得湿漉漉的毛笔。
“笔也很好。”他说,语气很淡,但那一丝遗憾藏在喉咙深处,苏舒然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