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散在夜风里,烧烤摊的烟火气裹着啤酒的麦香,四个人一直坐到老板开始收摊才起身。
那顿烧烤之后,日子像河水一样往前淌,不急不慢,却再也没停过。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
苏舒然那天下班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陆言深不在。
她换了拖鞋,走到餐桌旁边,看到桌上放着一张便利贴。
“六点到楼下等我。穿舒服的鞋。”
字迹是陆言深的,遒劲有力,跟写作战命令似的。
苏舒然看了看手机,五点四十。
她回卧室换了双平底鞋,又换了件宽松的卫衣,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六点整,她下楼。
陆言深的车停在单元门口,他靠在车门上等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衫,没穿军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去哪儿?”苏舒然拉开副驾的门。
“上车就知道了。”陆言深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神秘?”苏舒然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
陆言深没回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苏舒然有点眼熟的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行道树,路灯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落叶上。
苏舒然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这条路……”她坐直了身子,往窗外看。
车子又往前开了三百米,停在一片开阔的绿地旁边。
苏舒然愣住了。
她认出来了。
这是去年办婚礼的那个酒店花园。只不过现在婚庆公司的纱幔和花架早就撤了,变成了一片普通的公园绿地,有几个遛狗的大爷大妈,还有两个小孩在草坪上追着跑。
“陆言深。”苏舒然转过头看他,声音有点发颤,“今天是……”
“十一月十八号。”陆言深熄了火,看着她,“结婚一周年。”
苏舒然的鼻子一酸。
她当然记得这个日子,手机日历上标了红色的星号,提前一周就开始想要送他什么礼物。但她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里。
“走吧。”陆言深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门,伸出手。
苏舒然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下了车。
十一月的傍晚有点凉,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陆言深立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你不冷吗?”苏舒然拽了拽外套领子。
“不冷。”陆言深牵着她往草坪走,“习惯了。”
“又逞强。”苏舒然嘟囔了一句,但没把外套还他。
外套上全是松木香,暖烘烘的,像他整个人把她裹住了。
两个人在草坪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陆言深从车里拿了一条野餐毯铺在地上,又掏出一个保温杯和两只纸杯。
“你还准备了这些?”苏舒然看着他从保温杯里倒出热可可,惊讶得眼睛都圆了。
“沈默说纪念日要有仪式感。”陆言深把纸杯递给她,“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