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陆言深已经伸手接住了。
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动作轻得像在拂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雨。
“又哭。”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从认识你到现在,你在我面前哭的次数比我打过的子弹还多。”
“你胡说。”苏舒然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一下,闷闷地说,“我就是觉得你说的那句话太好了,我接不住。”
“哪句?”
“你说我的笔在保护更多人。”苏舒然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用力,“这句话比省新闻奖的奖杯还重。”
陆言深愣了一下:“什么省新闻奖?”
苏舒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还没公布呢,我不该提的。”她赶紧找补,“主编说推荐参评,结果还没出来。”
“那你急什么?”陆言深把她按回沙发上坐好,“先吃饭。排骨凉了。”
苏舒然被他这句毫无浪漫感的转折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乖乖坐到餐桌前。
那之后的两个月,她几乎把省新闻奖的事忘了。调查组的后续跟踪报道排得密密麻麻,退役军人事务厅的专项整改推进到第二阶段,她跟着老方又跑了两趟基层,补充了大量回访素材。
直到五月的一个周四下午,她正在工位上改第三篇跟踪稿的导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主编办公室的内线。
“小苏,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舒然站起来的时候,旁边工位的老方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去吧,好事。”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到主编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开门,主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红色封面的文件。
“坐。”主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舒然坐下,目光落在那份红色文件上,心跳开始加速。
“省新闻奖评选结果出来了。”主编把文件推过来,“你自己看。”
苏舒然伸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录密密麻麻列着各个类别的获奖名单。她的手指顺着“深度报道类”那一栏往下滑,一等奖是省台一个跑了三年的系列调查,她跳过去,看到二等奖那一行。
《沉默的勋章——退伍军人权益保障现状调查》。
作者:苏舒然。
单位:省报深度报道部。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尖微微发白。
“主编……”她抬起头,声音有点发飘,“这是真的?”
“文件都发到我手里了,还能是假的?”主编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深度报道类二等奖,全省一共就评了三个。你入职不到两年,能拿到这个,在省报历史上都算破格了。”
苏舒然攥着文件的手在抖。
“颁奖典礼定在下周六,省新闻工作者协会主办,地点在省会议中心。”主编继续说,“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要上台领奖。”
“好。”苏舒然的声音很轻,像怕说大声了这件事就会消失。
“还有。”主编看着她,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小苏,这个奖不只是对你个人的认可,也是对我们整个调查组的认可。你做的那篇报道推动了实实在在的政策整改,这才是新闻最大的价值。”
“我明白。”苏舒然用力点头,“谢谢主编。”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腿有点软。
回到工位上,老方依然在敲键盘,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