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苏舒然把它咽进肚子里,踏踏实实地过了整个夏天。
七月底的一个周五晚上,苏舒然刚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吹头发,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赵星澜发来的微信,只有四个字:“方便通话吗?”
苏舒然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赵星澜这个人从来不在十点之前发消息,她的作息比陆言深还规律,每天六点起床跑步,十一点准时关灯,雷打不动。
九点半主动找她聊天,反常。
苏舒然关掉吹风机,回了个“方便”,然后点了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屏幕那头的赵星澜坐在一张米白色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
苏舒然第一眼觉得哪里不对劲,盯着看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赵星澜在笑。
不是她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客套笑,是那种眼睛弯弯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赵星澜。”苏舒然举着手机凑近了看,“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赵星澜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她。
“你在笑。”苏舒然说,“那种笑。”
“我不能笑吗?”赵星澜反问。
“你当然能笑,但你这个笑法我见过。”苏舒然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地说,“悠悠刚跟沈默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我刚跟陆言深确认关系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赵星澜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苏舒然的眼睛瞪圆了。
“赵星澜!”她一下子坐直了,“你恋爱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嗯。”赵星澜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苏舒然差点把手机摔了。
“什么时候的事?谁?怎么认识的?长什么样?干什么的?”她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你一次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赵星澜的耳朵尖红了,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苏舒然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
羞涩。
赵星澜。羞涩。
苏舒然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你慢慢说。”苏舒然深吸一口气,“从头说。”
赵星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他叫顾衍之,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比我大四岁。”
“合伙人?”苏舒然挑眉,“你们律所的?那不是你上司?”
“不算上司。”赵星澜说,“合伙人之间是平级关系,只是他入行比我早。”
“什么时候开始的?”苏舒然追问。
“上个月。”赵星澜的声音又低了一度,“他跟我一起做了三个月的案子,结案那天他请我吃饭,吃完饭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十分钟,然后跟我说他喜欢我。”
“就这样?”苏舒然觉得信息量不够,“他站了十分钟说了什么?”
赵星澜的脸更红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他想了三个月怎么跟我开口,准备了很多话,但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全忘了,只记得一句。”
“哪句?”
赵星澜抿了一下嘴唇,眼睛垂下去,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说,‘赵律师,我所有的结案陈词都不如这一句——我喜欢你。’”
苏舒然的鸡皮疙瘩唰地起了一身。
“这个人可以!”她一拍沙发扶手,“这个情话水平可以!”
“你小声点。”赵星澜皱眉。
“我在自己家我怕什么?”苏舒然笑得眼睛都弯了,“然后呢?你怎么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