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然咬了一口排骨,含含糊糊地说:“那你给别人做饭就不用心了?”
“没给别人做过。”陆言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在部队食堂吃大锅饭,轮到我值班就煮面条,沈默说像刷锅水。”
“那你对我还挺偏心的。”苏舒然笑了。
“本来就偏心。”陆言深面不改色,“而且只偏你一个。”
苏舒然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低头扒饭不说话了,耳朵尖却红得要滴血。
吃完饭,陆言深去洗碗,苏舒然回书房赶稿子。
军嫂系列的第二篇采访提纲明天要交给主编过目,她今晚必须定稿。
她一头扎进工作状态,很快就把书桌变成了战场——采访录音笔横在键盘旁边,三本翻开的参考资料摞在一起,便利贴贴满了显示器边框,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压着一叠打印稿,旁边还散落着两支笔、一包拆了一半的饼干和揉成团的废纸。
她浑然不觉,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四十分钟后,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言深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苏舒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头也不抬地说:“放桌上就行。”
“放哪儿?”陆言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点刻意,“你告诉我,这张桌子上哪里还有地方放一杯水?”
苏舒然这才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
确实有点……壮观。
“我知道有点乱。”苏舒然随手把饼干袋往旁边一推,腾出巴掌大的空间,“放这儿。”
陆言深没动。
他站在桌边,目光从左扫到右,从那叠歪歪扭扭的打印稿扫到揉成团的废纸,再扫到压在参考书下面露出半截的录音笔,最后落在那杯已经凉透的、杯壁上挂着咖啡渍的马克杯上。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苏舒然太了解这个表情了——这是陆少校的洁癖即将发作的前兆。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苏舒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没什么要说的。”陆言深把温水放在她推出来的那块空地上,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舒然。”他背对着她。
“嗯?”
“你这个桌子。”他的声音很克制,像在做任务汇报一样一字一顿,“看着我血压升高。”
苏舒然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陆言深转过身,表情认真得像在开作战会议,“我说的是事实。我每次走进这间书房,都觉得像走进了一个刚被轰炸过的指挥部。”
“那是你太夸张了。”苏舒然指着桌面,“这叫创意性混乱,懂吗?很多记者写稿的时候桌面都是这样的,这说明我思维活跃。”
“思维活跃不需要用废纸团来证明。”陆言深走回来,拿起那个揉成团的废纸,“这个是什么?”
“写废了的提纲。”苏舒然说。
“那为什么不扔进垃圾桶?”陆言深问,“垃圾桶就在你脚边。”
“我当时在想事情,随手一放就忘了。”苏舒然理直气壮。
陆言深深吸一口气,把废纸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
“这杯咖啡什么时候倒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