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姜昭还没来得及实施她“狠下心来”的计划,手机就先响了。
姜暮在那头中气十足地喊:
“昭昭,中午出来吃饭,镇子上那家酸汤鱼,我请客!我正好来这边办事,顺道看看你。”
姜昭应了声好,挂了电话一回头,陇寻就靠在走廊拐角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盯着她,黑沉沉的眼珠子里映着晨光,活像一只听见主人要出门、又不敢拦、只好蹲在门口无声抗议的大猫。
姜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我……我去和表姐吃个饭。”
陇寻点了点头,眼睛没挪开。
“就吃个饭。”
他又点了点头,目光黏在她脸上,一瞬不瞬。
姜昭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跟我一起。”
陇寻立刻笑开了,三步并两步去屋里拿了件薄外套,还顺手把她搁在桌上的遮阳帽也捎上了,跟在她身后出门时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酸汤鱼店里热气腾腾,姜暮早到了,正低头刷手机。
听见脚步声抬头,先看见姜昭,笑呵呵地招手,再看见她身后跟着的陇寻,愣了一下。
“哟,陇寻也来了。”姜暮招呼他们坐下,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姜昭硬着头皮坐下,陇寻自然而然挨着她坐,替她烫碗筷、倒茶水,动作熟稔。
姜暮挑着眉看了半晌,期间陇寻还给姜昭夹了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剔好了刺才放进她碗里。
姜暮放下筷子:“昭昭,你跟我出来一下,我问你点事。”
姜昭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姜暮走到店门口。
玻璃门合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陇寻坐在原位没动,目光穿过热腾腾的水汽直直望过来,嘴角还挂着一点笑,冲她轻轻摆了摆手。
姜暮抱着胳膊:“我记得上次见你俩,他对你还挺生分的啊。今天这怎么回事?他在追你?”
姜昭挠了挠头,想起这几天被黏得没脾气的日子,含含糊糊道:“算……是——”
话还没说完,姜暮手机炸雷似的响起来。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骤变:“什么?哪个学生?严重吗?行行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姜暮一把抓起包:
“我班上一个学生在镇上医院呢,我得赶紧过去看看。你俩慢慢吃——”
“我跟你一起去。”姜昭想都没想就跟上了。
姜暮脚步一顿,看了眼她身后已经默契地拎起姜昭的包和帽子跟出来的陇寻,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只摆摆手:
“走走走,上我车。”
一路上姜暮把车开得飞快,嘴上还在念叨:
“这帮小兔崽子一天不看着就出事……”
姜昭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见陇寻安安静静靠在后座,目光始终落在她这边,对上她的视线就弯一弯眼睛。
姜昭默默移开后视镜。
到了镇上医院,姜暮风风火火冲进去找学生,姜昭跟在后面,陇寻跟在她后面。
急诊走廊里闹哄哄的,姜暮扒着门框往里瞧,回头冲他俩喊:
“没事没事,胳膊骨折了,没大碍——哎昭昭你帮我个忙,去楼下药房拿个单子。”
姜昭应了一声转身,差点撞上陇寻胸口。他站得太近了,近得她都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皂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