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走后的次日。
赵山河一早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屋里冷,炕早就凉透了。
昨天晚上烧热的炕,现在已经拔凉,这会儿赵山河感觉自己手脚都冻得发僵。
他想翻身坐起来,去外头解手。
左边身子没动。
他又使了使劲,左边身子还是没动。
像不是他的了,像块木头长在炕上。
赵山河愣了愣,低头看。
左胳膊还在,就搁在身侧,但怎么使劲都抬不起来。
他想蹬腿,左腿也不听使唤。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含着块石头。
“啊……啊……”
没人应。
他瞪着房梁,眼珠子转着,心里头开始发慌。
这是咋了?
这是咋了?
他想翻身,右胳膊撑着炕,左边身子拖不动。他
挣了几下,出了一身汗,左边还是死的一样。
外头有人敲门。
“山河!山河!起来没?”
是二流子的声音。
这人跟他一样懒,三天两头来找他打牌。
赵山河喉咙里又挤出几声“啊啊”,声音不大,但门外的二流子好像听见了动静,推门进来。
“山河,你他娘还睡……哎?”
二流子站在门口,看见炕上那人的样子,愣住了。
赵山河歪在炕上,嘴眼歪斜,左边脸像垮了,嘴角流着口水,眼珠子转过来看他,左胳膊直挺挺地搁着。
“你……你咋了?”二流子走过去,声音都变了。
赵山河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还是“啊啊”。
“你这是瘫炕上了!”
“你等着,我去卫生室给你叫大夫去。”
他扭头就跑,跑出院子,沿着土路往卫生室那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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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室里,刘成正整理药材。
炉子生着,屋里暖烘烘的。
他早上天不亮就来了,先把炉子捅开,添上柴,又把脉枕摆好,把昨天用过的针用开水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