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晃了两个多时辰。
苏晨靠着椅背,半眯着眼。
赵语嫣又睡着了,头歪在他肩上,呼吸均匀。
车窗玻璃上结了层霜花,看不清外头,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
司机在前头喊了一声:“停一刻钟啊,要解手的下车,想喝热水的去候车室。”
车停了。
苏晨轻轻推了推赵语嫣:“醒了,下车活动活动。”
赵语嫣揉揉眼睛,坐直了。
她往窗外看:“到了?”
“没到,休息站。”苏晨站起来,把座位底下的麻袋往里踢了踢。
“下去走走,老坐着腿僵。”
两人下车。
这是个公社,不大,土路两边几排土坯房,有供销社,有饭馆,还有个候车室。
其实就是间大屋子,里头几条长椅,一个烧水的炉子。
车停在这儿,是给乘客歇脚的地方。
赵语嫣搓了搓手:“我去接点热水。”
“去吧。”苏晨站在车边,点了根烟。
风不大,但干冷。
他吸了口烟,看着四周——有几个乘客往野地走,去找地方解手。
有两个进了供销社,趴在柜台上看里头的东西。
还有几个进了候车室,围在炉子边上烤火。
烟抽到一半,候车室里突然有人喊。
“哎!哎!咋了这是?”
“有人倒了!”
“快来人!有没有大夫!”
苏晨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快步往候车室走。
候车室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苏晨拨开人群挤进去,看见地上躺着个老人。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一身半旧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整。
他仰面倒在地上,面色青灰,嘴唇发绀,一只手还捂在胸口,手指蜷着,像想抓住什么。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候车室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光。
旁边蹲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穿四个兜的干部服,脸色煞白。
他握着老人的手,声音发颤:“爸!爸!你咋了?你说话啊!”
苏晨蹲下,伸手切住老人腕脉。
周围人还在嚷嚷:“送医院啊!”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