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这几天心里堵得慌。
吃也吃不舒服,睡也睡不踏实。
屯里这几天热闹得很。
扫盲班的人越挤越多,都想听苏晨讲药材课。
刘成那小子天天跟在苏晨屁股后头,喊“老师”喊得亲热。
赵山河啐了一口。
凭啥?
凭啥那个小白脸干啥成啥?
打猎能猎着熊,看病能看好病,还有人追着拜师。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苏晨进城两次,宋晓那伙人咋没动静?
头一回苏晨进城,他去给二哥报的信。
二哥拍着胸脯说“交给我们”。
结果呢?
屁都没放一个。
第二回苏晨又进城,他蹲在屯口看着那人背着麻袋出去,又背着麻袋回来,全须全尾,一根毛都没少。
赵山河把草梗咬烂,啐在地上。
妈的,都他妈孬种。
他想起二哥那四块钱。
钱早花完了,买了几斤散酒,两顿就喝没了。
现在钱没了,事没办成,他还得天天看着苏晨在屯里人模狗样地晃悠。
赵山河站起来,跺了跺冻麻的脚,往屋里走。
他进屋,把门摔上。
县城,黑市边上的一间土坯房里。
二哥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烟,半天没动。
炕上躺着个人,盖着旧棉被,脸朝里,已经凉透了。
宋晓。
昨儿晚上还好好的,半夜起来解手,一头栽在地上。
等二哥他们听见动静跑过去,人已经没气了。
早上找了大夫来看,说是“心源性猝死”。
大夫说得轻巧,二哥听着,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挥挥手,让人把宋晓抬走。
后事得办,但眼下他顾不上。
他蹲在屋里,抽了一天烟。
烟灰掉在鞋面上,他也没拍。
他在想一件事——宋晓这俩月,身子是咋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