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规才三个月大,白白胖胖的,裹着一件大红襁褓,正睡得香甜,乳母小心翼翼地将他递到武则天面前,武则天伸手接过来,动作竟是出奇地轻柔。
“这孩子…长得可真像重润小时候。”武则天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上官婉儿轻声应道:“回陛下,殿下也说这孩子像他。”
武则天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李规的脸蛋,小李规被扰了清梦,皱了皱小鼻子,竟然没有哭,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
“哎呦,这孩子倒是跟朕投缘,也不怕朕。”武则天满脸慈祥的说道。
高延福在一旁凑趣道:“陛下说笑了,小殿下这是有福气,知道陛下疼他呢。”
武则天哈哈大笑,抱着李规颠了颠,越看越喜欢,扭头对高延福吩咐道:“去,把朕库房里那套金镶玉的长命锁拿来,还有那对羊脂玉如意,一并赏了。”
高延福应了一声,转身去取。
上官婉儿连忙推辞道:“陛下,这太贵重了,臣妾受不起。”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朕的重孙子的。”
武则天白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龙形玉佩,系在了李规的襁褓上。
那块玉佩通体墨绿,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
上官婉儿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万万不可,此物太过贵重了。”
“这是太孙的嫡长子,将来太孙的江山还得靠他来扛呢。”武则天淡淡的说道。
上官婉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高延福很快将长命锁和玉如意取来,武则天亲手给李规戴上那金镶玉的长命锁,又摸了摸他的小脸,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孩子交还给乳母。
武则天端起参茶又喝了一口,忽然开口道:“婉儿,自从你离宫之后,朕这处理政务总是出纰漏,思来想去,你还是回宫吧,依旧担任内舍人一职,你看可好?”
上官婉儿一愣,平静的神色也发生了一丝变化,武则天此时让她回来,绝不仅仅是缺人手那么简单。
“陛下,臣妾…”上官婉儿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却看见武则天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那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不带任何感情。
上官婉儿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臣妾遵旨。”上官婉儿无奈的应道。
武则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这就对了么,你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朕还是离不开你啊。
对了,规儿这孩子,朕看着实在喜欢,你日后在宫中当值,离得远,照顾起来也不方便,不如就留在宫里吧,朕让人专门收拾一间偏殿,乳母、宫女一应俱全,你当值的时候也能随时去看看,岂不两全其美?”
上官婉儿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这是要拿她和孩子做人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