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骑马来到薛楚玉面前,轻叹一声道:“郎君,我率领兄弟们再冲一次,助你突围。”
薛楚玉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薛楚玉绝不会临阵脱逃。”
“郎君,走吧。”薛大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走,薛大,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薛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血痂裂开,露出下面一道新添的伤口,从颧骨一直划到嘴角,翻着白肉,但他好像完全不觉得疼。
薛楚玉咬着牙道:“你要冲,我跟你们一起冲,咱们一起杀出去…”
“杀不出去的。”薛大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郎君,你比我清楚。”
薛楚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清楚,圆阵外,契丹骑兵正在重新集结,这是打定主意,要尽快耗死他们,直扑薛讷的中军。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功?
兄弟们,举刀,咱们再杀一次。”薛楚玉突然笑道。
“谨遵少将军之命。”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亲兵突然指着东面喊了起来:“将军,你看那边!”
薛楚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东面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尘土。
那道尘土很浓、很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移动,薛楚玉眯起眼睛,心脏突然剧烈地跳了起来,好像是太孙殿下的援军到了。
契丹人的统领显然也注意到了,契丹人的号角声变了调子,原本正在围攻圆阵的骑兵开始后撤,重新整队,面朝东方摆出了迎战的阵型。
薛楚玉死死地盯着那道扬尘。
然后,他看见了旗帜。
那是一面玄色的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李”字,旗帜下方,是一排排整齐的骑兵。
这些骑兵的甲胄与幽州边军不同,他们披着黑不溜秋的胸甲,头盔上插着白色的翎羽,马鞍侧面挂着的不是横刀,而是一种更长、更弯的战刀。
神武军。
薛楚玉想放声大喊,却感觉自己的嗓子被什么给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远处,八百神武军,由李重润亲自率领,以楔形阵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冲锋与薛楚玉的幽州兵截然不同,幽州人是沉默的、冷厉的,像一把无声的匕首;而神武军是喧哗的、张扬的,他们喊着号子,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而此时的契丹人终于有了退意,仗打到这个地步,他们也已经成为了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