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面面相觑,有人面露迟疑。
李失活猛地拔出弯刀:“犹豫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传令!”
号角声再次吹响,这一次是全线进攻。
契丹左翼三千骑兵如同出鞘的弯刀,斜刺里杀向唐军右翼,与此同时,中军一万两千人分为两路,正面八千人朝着陌刀阵压过来,侧路四千人由阿勒率领,贴着沼泽边缘,试图迂回到唐军后方。
薛讷站在阵中的一辆高岗上,将契丹人的动向尽收眼底。
“传令李思敬,右翼骑兵迎战契丹左翼,传令安思顺,左翼骑兵分出一千,去堵侧后的契丹人。”薛讷冷冷的下令道。
“大兄,咱们身后可是沼泽?”薛楚玉迟疑了一下。
“哼,李失活征战多年,他是傻子么?
他既知那是沼泽之地,匹马难行,又为何还要遣人前往?”薛讷冷哼一声道。
此话一出,薛楚玉瞬间恍然大悟,那沼泽地中大有可能有一条通道。
“对了,你率我的亲军前去支援王海宾,陌刀队面对的敌人实在太多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薛讷再次吩咐道。
薛楚玉微微一怔,然后大喜道:“末将遵命。”
“笑什么笑?让你去打仗,又不是让你去赴宴。”薛讷笑骂道。
薛楚玉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大兄,您放心,弟弟绝不会给我们薛家丢人的。”
“臭小子,活着回来。”
“诺,大兄。”说罢薛楚玉便拨马飞奔而去。
右翼战场上,李思敬率领的三千骑兵已经和契丹左翼撞在了一起。
两支骑兵在草原上绞杀成一团,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李思敬也是一员虎将,只见他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槊左右挑刺,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他身后的唐军骑兵大多是幽州边军,常年与契丹、奚族作战,骑术精湛,丝毫不落下风。
但契丹左翼的骑兵也极为凶悍,他们是李失活的嫡系部队,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两军厮杀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一个契丹骑兵策马从侧面冲过来,弯刀朝着李思敬的脖子砍去,李思敬侧身躲过,长槊回手一记横扫,槊刃划破契丹骑兵的咽喉,鲜血喷涌。
但几乎同时,另一个契丹骑兵已经杀到,弯刀砍在李思敬的马脖子上,战马惨叫着栽倒,李思敬被甩了出去。
他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头盔飞了,头发散开,满脸是泥。
“将军!”
几个亲卫拼死冲过来,将他护在中间,李思敬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捡起地上的一把横刀,怒吼道:“老子没事,继续杀!”
他翻身上了亲卫让出来的战马,再次杀入敌阵。
正面战场上,陌刀阵再次承受住了契丹骑兵的冲击。
但这一次,契丹人学聪明了。
他们不再直接往刀口上撞,而是在冲到三十步时突然分向两边,如同水流绕过礁石,同时朝着陌刀阵两侧放箭。
箭矢自侧面袭来,陌刀手虽身披重甲,却仍有诸多薄弱之处,被契丹神射手一一抓住破绽,伤亡人数骤然激增。
“补位!补位!”陌刀队的队正声嘶力竭地喊着。
后排的陌刀手顶上前排,填补缺口,但契丹骑兵一波接一波地冲击,每一次都从不同方向进攻,陌刀阵的压力越来越大。
更糟糕的是,侧后的四千契丹骑兵已经绕过了那片沼泽,出现在了唐军后阵的侧翼。
安思顺率领的一千骑兵迎了上去,但兵力相差悬殊,很快就被契丹骑兵冲散,契丹骑兵突破阻拦后,直奔唐军后阵
后阵的危急消息传到中军时,薛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不用管他们,命安思顺收拢溃散人马,不要和契丹人正面接触,只在两侧骚扰即可。”薛讷缓缓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