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囊扔给身后的副手,重新拔出陌刀,刀尖指向冲来的铁鹞子。
“陌刀队。”
“在。”
“列阵,不退、不退!”
陌刀手们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后排的陌刀手将刀柄抵在地上,刀尖斜向前方,前排的则半跪着,用肩膀顶住刀柄,这是陌刀阵最坚固的形态,专门用来对付重骑兵冲锋。
铁鹞子的第一排撞上来了。
那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是血肉与血肉的较量。
铁矛刺穿了陌刀手的重甲,陌刀砍断了铁鹞子的马腿,第一排的铁鹞子像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碎成了粉末,十多个铁鹞子连人带马被陌刀砍翻,马血和人血混在一起,在草地上汇成了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但陌刀阵也被撞开了三个缺口。
铁鹞子的第二排紧接着杀到,他们从缺口处涌入,铁矛左右横扫,陌刀手的阵型被撕裂了,一个陌刀手被铁矛刺穿了胸口,整个人被挑了起来,甩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时已经没了声息。
“补位,补位!”
王海宾怒吼着,一刀砍翻了一个铁鹞子,陌刀从肩膀斜劈下去,连甲带人劈成了两半。
但他的动作却慢了一拍,因为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从开战到现在,他已经挥刀上百次,如今他的双臂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个铁鹞子从侧面冲过来,铁矛直刺他的肋部,王海宾侧身躲过,陌刀横扫,砍断了铁矛的矛杆。
但那个铁鹞子反应极快,松开断矛,抽出铁骨朵,一锤砸在王海宾的肩甲上。
铁骨朵是钝器,专门克制重甲,这一锤下去,肩甲凹陷了一大块,王海宾的左肩传来一阵剧痛,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陌刀差点脱手。
“将军!”
身后的亲卫冲上来,用盾牌挡住了第二锤,但那个亲卫也被震得退了好几步,嘴角渗出血来。
王海宾单膝跪在地上,用右肩扛着陌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头看去,陌刀阵已经支离破碎了,一千陌刀手,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铁鹞子虽然也损失了近百骑,但他们还在不断地冲击,每一次冲击都像一把铁锤砸在已经开裂的墙壁上。
又一个铁鹞子冲了过来。
王海宾咬牙站起来,陌刀斜劈,砍断了战马的前腿,战马惨叫着栽倒,马背上的铁鹞子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王海宾已经扑上去,从腰间拔出横刀,一刀刺进了铁鹞子面甲和胸甲之间的缝隙。
铁鹞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王海宾拔出刀,踉跄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不知什么时候,一支箭插在了胸甲的缝隙里,鲜血正顺着甲片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