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重新坐回椅中,目光锐利。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袁克文心头一振。
“多谢父亲。”
“先别急着谢。”
袁世凯抬手打断他:“我有几条规矩,你若答应,便去。若是不答应,此事就此作罢。”
“父亲请讲。”
“第一,我不会给你一两银子的军饷。”
“第二,北洋库存里的枪械、弹药、军服,一件也不会拨给你。”
“第三,我不会替你下令招兵,更不会从六镇之中抽调军官帮你。”
“你想要人,自己招。想要枪,自己买。能练出多少兵,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几名侍从同时抬起头。
没有银子,没有枪械,没有军官。
除了允许袁克文进入军营旁观之外,几乎什么都没给。
这样的条件,何止严苛?
寻常人听完,只怕当场便要打退堂鼓。
袁克文却毫不犹豫。
“孩儿答应。”
袁世凯盯着他:“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你不得在北洋六镇之中私下拉拢军官,更不得以袁家二少爷的身份煽动士卒转投你的队伍。”
“北洋是袁家立足的根本,内部绝不能乱。”
“谁敢为了投奔你而背叛原来的长官,无论本事多大,你都不能收。”
“若让我发现你扰乱军心,引发各部争斗,我会亲手解散你招来的队伍。到时你也不必再进军营。”
袁世凯说到最后,声音已冷得吓人。
这是警告,也是底线。
北洋能够有今日的声势,靠的是军令统一。
袁克文若以袁家子弟的身份到处挖人,势必引起诸将不满。那些元老一旦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原本稳固的局面便会出现裂缝。
袁克文正色道:“孩儿绝不会从北洋各部挖走一人,也不会插手原有营务。”
“我招的每一个兵,都会来自北洋六镇之外。”
“我练的每一支队伍,也不会与六镇争权。”
袁世凯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
“我让人给王世珍送一封信,你先去他那里看看。”
“他若认为你能留下,你便在营中寻一处地方。若他认为你不适合从军,你就老老实实回来。”
“是。”
袁克文躬身一礼:“孩儿不会让父亲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