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文没有因这番赞许而得意。
今日袁世凯主动问他,说明父亲已经开始将他当作可以商议大事的人。
这是机会。
若只是得到几句夸奖,便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父亲,孩儿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
“孩儿想进军营。”
袁世凯脸上的笑意淡去。
“你想从军?”
“是。”
“为何?”
“如今时局不稳,袁家虽有北洋诸军可用,可各军将领大多跟随父亲多年。”
袁克文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回避。
“他们敬的是父亲,服的也是父亲。孩儿若永远留在府中,只做一个吟诗作画的二少爷,日后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只能任人摆布。”
“所以孩儿想进军营,学会统兵。”
袁世凯眉头越皱越紧。
“军营不是府中,更不是文人聚会的地方。”
“那里讲资历,讲军功,更讲本事。北洋各部早有统属,各路将领也都有自己的部下。你毫无从军经历,贸然插手,下面的人不会服你。”
他语气加重。
“你若只是去挂个名,我现在便能给你安排一个位置。可那种虚衔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让人笑话你靠着父亲。”
“你若真想掌兵,便免不了触动别人的利益。”
“到时不仅你自己难以立足,还可能引起北洋内部不满。”
几名侍从也暗自点头。
北洋不是普通军队。
从军官到士卒,各有派系,各有关系。袁克文虽是袁世凯的次子,可在军中没有半点根基。
那些老将表面上或许会给他几分面子,背地里却未必把他当回事。
若调一支现成队伍交给袁克文,原来的统兵之人更不可能心甘情愿交权。
一个处置不好,便会让内部生出嫌隙。
袁克文并没有退缩。
“父亲所说的这些,孩儿都明白。”
“明白还要去?”
“正因为明白,所以更要去。”
袁克文说道:“太平年月,孩儿可以安心做一个富贵闲人。可如今南方起事不断,朝廷威严日衰,天下随时可能大乱。”
“袁家的地位全系于北洋。”
“孩儿身为袁家子弟,若连军队都不敢进,日后又凭什么守住家业?”
袁世凯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