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袁克文看着她,忽然换了一副语气:“既然母亲嫌我太懂事,那往后我便不懂事些。”
沈氏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儿子这些日子养伤,整日闷在府中,实在无趣得很。”
袁克文一本正经地说道:“听说天津城里有几处风月场所颇有名气,歌舞也好,酒菜也罢,都算得上难得。等腿伤好了,我便约上几位朋友去见识见识。”
沈氏先是一愣。
旁边的莹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等她意识到不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却还在轻轻发抖。
沈氏这才反应过来,抬手便在袁克文肩上拍了一下。
“好啊,我让你与我亲近些,你便拿这种事来气我?”
“母亲方才不是说,希望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吗?”
袁克文故作无辜:“我这才刚说了句实话,母亲就要动手。看来以后还是守规矩好些。”
“你还敢说!”
沈氏气得又拍了他一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腿都伤成这样了,心里还惦记那些地方。你若真敢去,我便让人把府门看住,看谁敢放你出去!”
“那我只能翻墙了。”
“你敢翻墙,我便告诉你父亲,让他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父亲军务繁忙,未必有时间管这些小事。”
“他没时间,我有!”
沈氏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周围几个丫鬟见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方才还带着几分压抑的花园,顿时轻松不少。
莹儿偷偷看向袁克文。
二少爷平日里虽然待下人不坏,却总有几分文人的孤傲,像今日这般与大姨太太说笑,还是头一回。
沈氏笑过之后,眼角竟有些发红。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多年。
以前她看着别房的孩子在生母面前撒娇耍赖,嘴上从来不说,心里却难免羡慕。她也想让袁克文向自己讨东西,也想听他讲些不该讲的话,哪怕偶尔惹自己生气也好。
至少那样,他不用时时提醒自己,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你啊……”
沈氏替袁克文拍了拍肩头,声音柔和许多:“往后在我面前不必事事守着规矩。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或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都只管来告诉我。”
“儿子记下了。”
“不是嘴上记下,心里也得记下。”
“好。”
袁克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风月场所的事……”
“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