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袁克文略作思量,便拱手说道:“王统制的好意,克文心领了。只是这把总一职,我不能接。”
几名军官全都愣住。
王世珍脸上的赞赏也淡了几分。
“嫌官职太低?”
“不敢。”
“把总确实算不上什么大官,可手底下也管着一队人。粮饷如何发,军纪如何立,操练如何安排,都得亲自过问。”
王世珍的声音沉了几分。
“先把这一队人带明白了,才谈得上统领更多兵马。二少爷,你没有军中经历,这一步省不得。”
他原本颇为欣赏袁克文今日的表现。
不摆少爷架子,肯看,肯问,也肯听劝。
可一说到实际差事,竟连把总都不愿意做。
莫非所谓从军,只是想挂个体面的名头,等旁人打了胜仗,再分上一份军功?
若是如此,前面那番务实表现,反倒叫人失望。
随行军官也忍不住劝道:“二少爷,统制让您管一队兵,可不是轻看您。军中规矩摆在那里,贸然居于高位,下面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有想法。”
袁克文没有争辩。
他很清楚,王世珍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若他只想在北洋军中谋一份前程,从把总做起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要的不是一份前程。
第六镇是王世珍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也是袁世凯最可靠的嫡系。王世珍在军中资历深厚,威望极高,对袁世凯更是忠心耿耿。
自己进入第六镇,能做什么?
争夺王世珍的兵权,没有必要。
拉拢第六镇的军官,袁世凯早已明令禁止。
即便有朝一日升为统制,手下军官也只会将他视作袁世凯派来的二少爷,而不是值得追随的主帅。
至于北洋其他几镇,同样早有根基。
每一名统制背后都有自己的军官和部下。自己贸然插进去,只会引起所有人的防备。
与其在这些老将的地盘上耗费心力,不如从一开始便另起炉灶。
新招的士兵由他发饷。
新军的规矩由他制定。
军官由他提拔,枪械由他解决,整支军队从无到有,也只能效忠于他!
“诸位误会了。”
袁克文放下手,直视王世珍:“我不接把总,不是嫌官职低,更不是只想挂名。”
“第六镇是王统制的部队。这里的军官信服你,士卒也听你的号令。父亲将如此精锐交到你手中,便是信任你的忠心和本事。”
“我若在此任职,只会让下面的人无所适从。”
王世珍神色微变。
周围几名军官也相互看了一眼。
这番话,已经说到了北洋内部最敏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