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书房时,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袁世凯看似只给了一道许可,实际上这已经足够。
若父亲直接拨给他一笔巨款,再从北洋六镇调兵调枪,看似支持,实则会把他推到所有北洋元老的对立面。
那些统兵多年的将领绝不会容忍一个毫无军功的二少爷突然分走利益。
白手起家反而能避开这种忌惮。
只要不动北洋原有的兵,不抢现任将领的位置,旁人便没有理由阻止他。
将来他能不能立威,也全凭自己练出来的队伍说话。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最强悟性系统。
别人白手起家,是千难万难。
他白手起家,却未必没有机会。
回到住处不久,沈氏便得知了消息。
她顾不上让丫鬟通报,直接进了屋。
“你真要去军营?”
袁克文放下手中的纸笔。
桌上铺着几张白纸,上面只写了募兵、军饷、驻地、军械等几个大项,尚未来得及细分。
“父亲已经答应了。”
“你腿伤才刚好!”
沈氏走到他面前:“骑马都能把自己摔下来,还想去军营练兵?那里每日舞枪弄炮,哪一样不比骑马危险?”
“母亲,我不是去冲锋打仗,只是先去看看。”
“看看之后呢?”
沈氏指着桌上的纸张:“你连募兵都写下来了,还想瞒我?”
袁克文一时无言。
沈氏拿起那几张纸,看了几眼,脸上的担忧更重。
“你从小没吃过军营里的苦。那些当兵的风吹日晒,一年到头都没有几日安稳。真上了战场,枪弹可不认你是不是袁家的二少爷。”
“府里的日子不好吗?你喜欢诗词,我让人替你搜罗古籍。你喜欢字画,花多少银子我都给你买。”
“为何偏要去做这种危险的事?”
袁克文起身,将沈氏扶到椅子旁坐下。
“母亲,若天下太平,我自然愿意留在府中。”
“可眼下是什么局势,您也看得出来。”
“袁家今日的富贵,不是靠诗词字画换来的,而是靠父亲手里的北洋诸军。”
沈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
她虽是后宅妇人,却并非什么都不懂。
袁府门庭显赫,各方官员登门拜访,真正敬畏的从来不是袁家的宅院和银钱,而是那八万北洋精兵。
“父亲身体已经有了病症。”
袁克文压低声音:“北洋诸将服从父亲,却未必会永远服从袁家后人。”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袁世凯一死,北洋六镇很快便会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