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式毅这才转向等候在旁的秘书:“给各省发电。”
“通知各省警力,立即接管外方矿区,封锁矿务办公地点和运输要道。严防外人滋扰,任何人不得擅自拆卸、转移矿井设备和附属设施。”
秘书立刻记下命令。
“矿区人员名单、设备账册和铁路线路一并登记清楚。”臧式毅继续说道,“接收工作由地方警力先行维持秩序,等待行政院工业部派员到。”
命令迅速发往各省。
与此同时,袁克文正在书房里查看南方战场地图。罗新云的作战方案刚送到桌上,浙江、江西两地被红线标出,几处交通要道也已圈定。
“罗新云的计划已经敲定。”袁克文说道,“先集中兵力拿下浙江,再顺势进取江西。各部按方案准备,前线不得擅自改变部署。”
传令官领命离开后,徐树铮带着阎锡山抵达北平。
两人刚进入总统府,便有秘书迎上来,将阎锡山请到会客室等候。徐树铮径直去见袁克文,向他汇报山西的接管情况。
“山西防务已经由国防军接管。”徐树铮道,“阎锡山旧部中,愿意留下的已经收编,不愿留下的也按规定遣散。马占山留了一个师驻守山西,地方政务则交由中央派员打理。”
袁克文点头:“阎锡山人已经到了?”
“在外面等候。”
“请他进来。”
阎锡山走进书房时,神情比在太原时拘谨了许多。他如今名义上仍是山西督军,却已经没有军队和政务可调动。
袁克文没有让他难堪,示意他坐下。
“阎督军主动归顺,避免山西再起战事,这一步走得对。”袁克文说,“如今局势已经不同,继续抵抗只会让百姓遭殃,也会让你手下的人白白送命。”
阎锡山拱手:“总统体谅山西,阎某感激。”
“既然归顺中央,后续怎么安排,你可以直说。”袁克文看着他,“你希望得到什么职位?”
阎锡山早已打定主意,面上却没有显露。他先听袁克文说道:“国防部可以安排一个中将顾问的职位。你熟悉山西军务,对地方情况也了解,留在中央任职,可以继续为国防建设出力。”
阎锡山没有立刻应声。
中将顾问听起来体面,却远离山西,更没有实际兵权。他辛苦经营多年,最舍不得的仍是山西军队。只要还能回到山西掌兵,哪怕名义上受中央节制,他也愿意接受。
“总统厚意,阎某感念。”阎锡山斟酌着开口,“只是阎某熟悉山西防务,若留在国防部,恐怕难以发挥作用。山西边境仍需有人坐镇,不如由我出任山西守备司令,负责当地防务。”
袁克文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阎锡山接着说道:“兵权不必全交给我。中央若不放心,军衔也可以降。即便只授少将,我也愿意,只求能为山西守备尽一份力。”
徐树铮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
阎锡山说得谦恭,话里却只围绕着一件事:回山西,重新掌握兵权。
袁克文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
“既然你愿意承担山西守备事务,中央可以考虑授予你山西守备司令一职。军衔也可以按实际职务安排,不必拘泥于高低。”
阎锡山眼中立刻露出喜色,起身拱手:“多谢总统信任!阎某必定守好山西,不负中央所托。”
袁克文抬手示意他坐下:“任命和具体部署还要按程序办理。你先回去等候通知。”
阎锡山再次道谢,满心欢喜地退出书房。
门关上后,徐树铮终于开口:“总统,阎锡山旧部刚刚被收编,他本人又想回山西掌兵。此时把守备司令交给他,岂不是放虎归山?”
袁克文看向徐树铮:“你觉得我会把山西军权交给他?”
徐树铮一怔,没有回答。
“阎锡山名义上是山西守备司令。”袁克文说道,“副司令和参谋长由中央派人担任,都是我的心腹。守备部队主体仍是国防军,军官任免、军械调拨和部队调动,也都由中央掌握。”
徐树铮这才明白过来。
“阎锡山有司令的名头,却没有能调动的兵马。”
“不错。”袁克文说道,“他想要一个体面的安排,我就给他这个名义。山西的防务不会交出去,他手里也不会有一支只听命于他的军队。”
“如此一来,他只是有名无权的光杆司令。”
“正是。”
袁克文把山西的任命草案放到一旁。
“阎锡山肯主动归顺,中央就给他留一个位置。其他还在观望的军阀也会看到,归顺之后未必只有清算和羞辱。只要交出兵权、接受中央安排,就能保留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