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下来。
王世真也低声道:“英国虽然国力受损,可仍是海上强国。日本距离民国更近,海军也不可小视。”
袁克文没有立即回答。
他拿起一份英法两国的战损报告,翻过几页,放在桌上。
“英国在欧洲战场投入了大量兵力,法国本土更是被打成废墟。战争结束之后,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复员军队、修复铁路、重建工厂和安置伤兵。”
“他们有多少力量来跨洋远征?”
张孝准说道:“英国仍有舰队。”
“舰队需要煤,需要补给,需要军费,更需要国内支持。”袁克文语气平静,“英国可以派几艘军舰来示威,却没有能力为了几座矿山,在民国本土发动一场长期战争。”
他又指向日本方向。
“日本也一样。它可以派舰队到沿海游弋,可以派人制造事端,却未必敢在民国已经拥有完整海军、陆军和空军体系之后,贸然登陆作战。”
臧式毅接过话头:“总统的意思是,英日会抗议,却不会真正开战?”
“他们当然会抗议。”
袁克文说道:“抗议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过去民国没有力量,只能听着他们抗议,再一步步让出利益。现在情况已经变了。”
“这次查封矿产,不是无端挑衅。”
他拿起英日两国此前签署的旧债结清文书。
“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矿产抵账关系也已经终止。英日商社继续占据矿山、铁路和设备,本身就是没有依据。”
周善孔点头道:“财政部已经整理出完整的结清文书。只要英日两国承认旧债结清,他们就不能再以债权人的名义继续控制矿区。”
“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拖延。”袁克文说道,“甚至会说矿区属于商社投资,借此否认矿权已经回到民国手中。”
“那便按照法律办。”
袁克文将文件推到臧式毅面前。
“在我控制的十一省内,所有英国、日本名下的矿产一律查封。矿井、铁路、机器和仓库全部登记接收,原有开采人员限期离境。”
张孝准仍有些担忧。
“若英日领事亲自出面呢?”
“让他们来找行政院。”
袁克文没有抬头。
“这件事由臧式毅负责。我不见他们。”
臧式毅立刻起身。
“总统放心,行政院会按照命令执行。”
“还有一件事。”
袁克文看向他。
“查封必须整齐。先封矿区,再清点设备,最后安排民国人员接管。不得给英日商社破坏矿井、转移设备的机会。”
“已经安排情报部提前摸清各矿区的位置、人员和运输路线。”张孝准说道,“只要命令发出,各地可以同时行动。”
袁克文点了点头。
“那就今天发令。”
命令很快从总统府发往各省。
山西、山东、河南、直隶、奉天、吉林、黑龙江以及其他中央控制地区的矿务机构,同时接到查封文书。各地军警提前封锁矿区,切断外方商社的运输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