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落脚的屋里,卢小嘉仍在催问船只。
“父亲,不能再等了,国防军就快追上来了!”
卢永祥看着他,半晌才道:“原定去福建的安排不要了。你带家里人走海路,去上海租界。”
“您呢?”
“我留下。”
卢永祥转向副官。
“你护送他们上船,送出近岸后回来报信。到了上海,让他们安分过日子。”
副官低头领命。
小船离岸时,卢小嘉催着船夫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逃出浙江海面。
可船还没有驶远,一束探照灯便扫了过来。
海军巡逻的“虎鲨”号轻巡洋舰发现了它。
舰上放下小艇,几名海军士兵携枪靠近。
“停船!接受登船检查!”
船夫连忙收住动作。
卢小嘉望着小艇上的军服,脸色瞬间变了。
落到国防军手里,自己的身份还能瞒住?
“走!快走!”
“不能走,会挨炮的!”
船夫话没说完,卢小嘉已经拔出手枪,对着靠近的小艇扣下扳机。
砰!砰!
子弹打在艇边,溅起水花。
海军士兵立刻伏下还击。
“目标拒绝检查,向检查艇开枪!”
舰炮随即转向。
一声炮响,水柱在船旁炸开。卢小嘉踉跄着撞上船舷,手枪险些脱手,还没等他站稳,下一发炮弹已经击中船身。
木板碎裂,小船迅速倾覆。
呼救声被浪声盖住,卢小嘉和船上的家人无一生还。
负责送行的副官刚乘接驳小舟返向岸边,亲眼看见炮火吞没那条船。他伏在舟底,直到军舰驶近搜查,才趁着近岸水道逃回陆上。
等他赶回文成县,天已经亮了。
“督军……公子的船沉了。”
卢永祥握着茶碗,迟迟没有动。
“人呢?”
副官跪倒在地。
“公子开枪抗拒检查,军舰用舰炮还击。船上的人……都没了。”
茶碗从卢永祥手中落下。
他扶住桌沿,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