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用担心。”
袁克文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不是药有问题,是这药的效果实在太好。刚敷上时,伤处先是一阵冰凉,随后便开始发热,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当真?”
沈氏仍旧不放心:“你可别为了宽我的心,故意忍着不说。”
“这种事我怎么敢骗母亲?”
袁克文弯下腰,用手指在伤处周围轻轻按了几下。
凭借刚刚掌握的医学知识,他很快找到肿胀较轻的位置,而后将膝盖小幅度弯曲。
先前做这个动作时,伤处总会传来刺痛。如今疼痛依然存在,不过在药膏带来的清凉感掩盖下,确实比先前轻了一些。
“母亲请看。”
袁克文连续屈伸了两次右腿。
“刚才还疼得厉害,现在已经松快多了。这位老大夫的祖传膏药,确有独到之处。”
沈氏紧盯着他的动作,见他眉头舒展,不像强忍疼痛,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莹儿也拍了拍胸口。
“二少爷,您刚才一动不动,奴婢还以为……”
“以为什么?”
“奴婢以为您疼晕过去了。”
“我若真晕了,还能坐得这么稳?”
袁克文随口回了一句。
莹儿张了张嘴,想到自己方才急得险些哭出来,又觉得有些委屈。
“奴婢也是担心您。”
沈氏重新蹲下,用干净的布条将袁克文的右腿一圈圈包好。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心里有什么事都不肯说,疼也忍着,苦也忍着。方才若不是我多问几句,你是不是还打算一个人坐着?”
“母亲教训得是。”
“又来了。”
沈氏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反倒多出几分无奈。
“张口是教训,闭口是母亲费心。你待我恭敬有余,亲近却不足。外人见了,都要夸你一句懂规矩,可我听着,心里并不痛快。”
袁克文怔了一下。
“母亲何出此言?”
“你还问我?”
沈氏替他放下裤腿,坐到旁边的小凳上。
“你看看其他几房的孩子,哪一个见了自己的娘不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受了委屈会哭,得了好东西会笑,有时惹急了,还敢顶上几句嘴。”
“你倒好,从小到大没有让我操过多少心。旁人都说你懂事,说我有福气,可你越是懂事,我越觉得咱们娘儿俩之间隔着一层东西。”
周围几个丫鬟听到这话,全都低下头,不敢插嘴。
袁克文也沉默下来。
原来的袁克文性情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