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署外,五百名士兵已经封锁街道,枪口全部对准大门。机枪架在卡车上,护卫营上校李贵骑马立在队伍前方。
李贵看见黄兴,抬手说道:“黄总署长,九姨太惨死城东,刘家三十七口被人屠杀。警察总署办案不力,至今不给段府一个交代!”
黄兴冷冷回答:“案件尚未查清,尸体正在保存,证据也在整理。你带兵包围警察总署,是什么意思?”
“段府要求接回尸体,替九姨太和刘家族人下葬。”
“尸体不能移交。”
黄兴一步不退。
“案件没有侦破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动尸体。你若真想替死者讨公道,就应该协助查案,而不是带兵冲击警察总署。”
李贵脸色一沉。
“黄总署长,段总长亲自过问此案。你一个警察总署长,难道要违抗命令?”
“段总长无权干涉刑案证物。”
“你说得倒轻巧。”
李贵扫了一眼公署大门。
“人死在城东,凶手却迟迟没有抓到。谁知道尸体留在你们手中,会不会被人继续毁掉?”
吴炳相向前一步。
“李上校,尸体已经登记封存,现场也有警员看守。你若强行索要,便是破坏证据。”
李贵握住马鞭,压低声音。
“我今日只要尸体。”
“不给。”
黄兴回答得干脆。
李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黄总署长,你最好想清楚。外面五百名士兵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你交出尸体,大家相安无事。你若不交,护卫营只能自己进去取。”
公署门口的警员纷纷举枪。
吴炳相低声道:“总署长,他们若真冲进来,警察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也不能把尸体交给他们。”
黄兴抬起手,示意所有警员稳住枪口。
“李上校,你带兵包围警察总署,强行夺取命案尸体,这等同于冲击政府机关。你若敢迈进一步,便是叛乱。”
李贵眼角抽了一下。
“叛乱?”
“奉总统命令,警察总署负责查案。你带兵冲击公署,谁给你的命令?”
李贵没有回答。
黄兴盯着他的脸,忽然问道:“是段祺瑞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擅自行动?”
李贵神色一变,很快又压了下去。
这一瞬间的停顿没有逃过黄兴的眼睛。
他继续说道:“若你奉的是总统府命令,尽管拿出手令。若没有手令,你今日带兵来抢尸体,出了任何事,便由你一人承担。”
李贵的手指收紧。
吴炳相看见这一幕,顿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