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不会游泳。
小七那时候在后面摘花,听见"扑通"一声回头,看见水面上冒了几个泡,原主的裙子在水面翻了两下,就没了。
她疯了一样跑过去,跳进池子,把人捞上来。
林氏赶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浑身发紫,气若游丝。
苏婉儿站在池边哭,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姐姐帮我够纸鸢……”
林氏抱起原主,头也不回地往府里跑。路过苏婉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说了一句话。
小七没听清。
但她看见林氏的手搭在苏婉儿的头顶上,轻轻摸了摸。
那个动作,和后来林氏摸原主的头一模一样。
“小姐落水之后,高热了三日。醒来之后,你就……不一样了。”
小七的声音低下去,像燃到尽头的烛火。
“哪里不一样?”
“你之前不那样的。”小七的眼泪又掉下来,“你之前会背诗给奴婢听,会拿自己的月钱给奴婢买桂花糕,会偷偷给厨房的阿黄喂肉骨头……待人也和善……”
“那我这脸上的疤?”
“小姐你没落水的时候脸上是没有疤的,后面落水过后一直高烧不退,国公爷给你找了好多大夫都没能治好……
那些大夫说,你可能这辈子都醒不来了,如果醒来也可能会变的痴傻,后来是将军府的人带你过去治疗好的”
“半个月后,小姐你回来了,但是一直喝着药,喝着喝着,后面小姐的脸就黑了一块。
后来找了大夫看,说是药物毒素残留导致的,”
国公爷问能不能把那个黑疤给去掉,大夫说可以喝药试试,但是一直喝药也没见好,反而颜色越来越深……
从那之后,你就变了。
林氏说什么你都信,谁的话你都不听,整日里发脾气,摔东西,说府里谁都欺负你……"
苏浅浅静静地听着。
脑子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忽然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十岁落水,醒来之后性情大变。
不是因为高热伤了脑子。
是因为从那以后,林氏开始往她耳朵里灌东西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推她下水,继母不但没罚那个孩子,反而摸了摸她的头。
而她,一个十岁的、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孩子,躺在病床上,浑身发冷,身边唯一对她好的人就是那个把她捞起来、抱着她哭的姨妈。
她能不信林氏吗?
她不信林氏,还能信谁?
林氏就是从那天开始,一点一点把她捏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落水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原主变得脆弱、变得依赖、变得什么都听她的契机。
苏浅浅闭上眼。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原主的记忆里,落水那天的细节是模糊的。
不是因为她记不清,而是因为有人替她"记"了。林氏在她耳边说:“浅浅,你是不小心滑下去的,婉儿那孩子吓坏了,你可别怪她。”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得原主自己也信了。
不是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