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正准备退下,闻言手猛地一颤,险些翻倒。
“小姐……你说什么?”小七的声音忽然哑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苏浅浅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清秀温顺,可眼底的光沉得像一口古井。她慢慢放下勺子,指尖在碗沿上轻轻一叩。
“我说,我十岁之前的事,记不清了。还有……”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这次在水里的时候感觉我好像之前经历过一样,虽然模糊不清”
“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水里。”
屋子里静了一瞬。
小七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纸灰一样苍白的灰败。
她放下碗,慢慢跪下来,额头抵着青砖地,声音闷闷的:“小姐别吓奴婢……太医说过,高热伤神,有些事记不清是正常的……”
“小七。”
“奴婢在……”
“你抬起头来。”
小七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血。
苏浅浅看着她,一字一顿:“十岁之前我也曾落过一次水?对不对?”
“小姐,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落水了?”
小七的眼泪砸下来,落在苏浅浅的手背上,烫的。
她开始说。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像从一口深井里往外打水,每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十岁那年春天,苏府后花园的荷花池刚蓄了水。
原主跟着林氏去园子里赏春,小七跟在后面。
走到池边的时候,林氏忽然说要去摘一朵迎春,让原主在原地等着。
原主乖乖站着。
然后苏婉儿来了。
七岁的苏婉儿,穿着一身鹅黄的襦裙,手里拿着一只纸鸢,笑嘻嘻地跑过来:“姐姐,你帮我放鸢子好不好?”
原主那时候性子还没后来那么骄纵,只是个软糯的孩子。
她接过纸鸢,跟着苏婉柔往池边走。
纸鸢的线缠住了,苏婉儿说:“姐姐你探身去够,够得到……”
原主探出身子。
然后苏婉儿在后面轻轻推了一下。
不是用力推的。
只是轻轻一下,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可原主那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重心不稳,就这么栽进了池子里。
三月的水,冷得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