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柬之、豆卢钦望、崔玄暐三人散朝后,便直奔东宫而来。
这次李显可不是装病,而是真病了。
不出所料,李显未露面,出来待客的是韦氏。
“臣等参见太子妃。”三人连忙行礼道,皆是面露忧色。
韦氏抬手虚扶道:“太子刚出了汗,实在不宜见人,还请三位相公莫要怪罪。”
三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张柬之试探的问道:“不知殿下此病是否传人?”
韦氏明白张柬之的话中之意,摇了摇头道:“三位相公宽心,太子得的并非时疫风疾,不过是昨夜贪杯,受了些风寒罢了。”
听到这个回答,三人方才松了一口气,若是洛阳城内也爆发时疫,那即使李重润在河南县处置得再好,也是无用功。
“既然如此,那臣等就不多打扰了,还请太子殿下安心养病即可,朝中之事也莫要过于担心,邵王殿下年轻气盛,行事虽有锋芒,然根本在于抗疫实事,陛下明鉴万里,已做处置,眼下并无大碍。”崔玄暐拱手回道。
韦氏点了点头道:“多谢三位相公了。
另有一事,本宫一直犹豫不决,还请三位相公帮吾拿个主意。”
“太子妃但说无妨。”
“如今太子病了,而重润仍困在疫区,吾这心里始终惴惴不安,故而吾想召重润回京侍疾,不知三位相公意下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老成持重的张柬之率先开口道:“殿下的爱子之心,老臣等感同身受。
然老臣还是觉着,此刻召邵王回京侍疾,恐非上策。”
韦氏眉头微蹙道:“张公何出此言?太子染疾,邵王回京侍奉汤药,乃是孝道,亦是礼制,难道还会有人以此来刁难不成?”
豆卢钦望接过话头,低声回道:“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一举一动关乎国本。
若因寻常风寒便急召在外担当重任的皇孙回京,恐会引人过度揣测太子病情,动摇人心,反而不美。
且陛下刚在朝堂上肯定了邵王抗疫之功,若此时召其回京,也有拂逆陛下之意。”
崔玄暐也在旁补充道:“殿下,豆卢公所言甚是,臣以为,不若稍待数日,若太子殿下的病情有所反复或者抗疫一事接近尾声时,再召邵王殿下回京也不迟。”
韦氏闻言心中有些不悦,这些大臣们脑子里只有江山社稷,何时想过自己母子的安危。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轻轻叹了口气道:“三位相公老成谋国,思虑周全,是吾关心则乱了。
如此,便依三位相公之意,暂不召重润回京。
只是重润还年轻,有时候做事也并不是那么周全,届时还请三位相公多提点照拂一二。
如今东宫能依靠的人也不多了。”
三人立刻躬身道:“臣等谨记,必当尽力。”
韦氏站目送着张柬之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甚是酸楚,儿子刚刚转危为安,丈夫又病了,一群所谓的忠臣还在劝自己要以大局为重,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妇人,那些家国天下的重担,与自己有何关系?
“母亲,母亲。” 李重茂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韦氏眉头一皱道:“何事如此慌张?”
李重茂跑到近前,也顾不上行礼,气喘吁吁的回道:“大兄和三兄他们带着东宫十几个护卫,往崔湜府上去了。”
“他们去做什么?何时去的?”
李重茂挥退左右,低声说道:“母亲,他们去了有大半个时辰了,说是去给二兄出气,那崔湜不是无缘无故的弹劾二兄么?而且还不仅这一次。
大兄和三兄气不过,说要去教训教训他。”
“哎,真是的,怎么不早说?”
“母亲,我也想去,可惜他们嫌我年纪小,不带我。”李重茂小声嘟囔道。
闻听此言,韦氏心中既有几分欣慰,又不免生出些许恼火,这几个孩子,平日里打打闹闹的,关键时刻倒还知道兄弟一心;恼火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什么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