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若是此时我们和武家突然联姻,会不会惹怒太子啊?”薛崇简小心翼翼地问道。
太平公主摆了摆手道:“阿娘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拿着这个秘密去找李重润交换就行。”
“什么秘密?”
“武崇训被刺杀一案的幕后凶手。”
“阿娘,难不成武崇训是您杀的?”薛崇简满脸震惊地问道。
“傻孩子,阿娘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刺杀武崇训的,是韦家的人。”太平公主一字一顿地回道。
尽管心中早有种种猜测,但亲耳从母亲口中听闻此事,薛崇简心底依旧难掩震惊。
太平公主靠回榻上,冷笑一声道:“市井那些流言,说韦后与武三思有私情,也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那段时间武三思往宫内跑得可是很勤。
只是为娘没想到,韦氏那贱人,为了给她儿子铺路,竟能狠绝至此,连脸面、名节都不要了。”
“阿娘,慎言。
此事您是如何得知的?”薛崇简继续问道。
太平公主颇为自傲地回道:“别忘了阿娘手中还掌握着梅花内卫呢,自从二张兄弟被诛之后,梅花内卫便全部由阿娘一人主掌了,你知道李重润为什么不敢迟迟动为娘么?
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他想要为娘手中的这支力量,他手上的锦衣卫虽然不错,但毕竟成立时间较短,比起梅花内卫来,还是远远不如的。”
听闻此言,薛崇简顿时便明白了,他低声说道:“阿娘是想让儿子把梅花内卫交给太子。”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道:“为娘正是此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如今为娘已然落败,纵使梅花内卫势力再强,也难助我东山再起。倒不如将他们交出去,给你换一份前程呢。”
薛崇简怔住了,为人子者,焉能不明母亲心意?
这哪里仅仅是献出一支暗卫?这是母亲在用她仅剩的筹码,在为他这个儿子铺路。
薛崇简眼眶一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触在冰冷的地砖上,哽咽的说道:“阿娘,儿子不孝,累您至此!”
他何尝不知母亲心高气傲,将权力视若性命?梅花内卫,那是她的最后依仗。
太平公主看着他伏地颤抖的肩背,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透过眼前的青年,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丰神如玉的年轻人,他是她的表兄,二人当年一见如故…
她侧过脸,强忍眼泪道:“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莫做这般姿态。
给你,你就拿着,好好用,别辜负了为娘的一片苦心。”
薛崇简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心潮强行压下,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方才起身。
“儿子知道该如何做了?”
次日,东宫显德殿。
李重润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薛崇简今早刚刚递进来的奏疏,薄薄几页纸,却看了许久。
终于,他将那奏疏轻轻搁在案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望向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梨花,幽幽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为人父母者,为子谋深远,乃至舍却自身倚仗…诚不欺我也。”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殿内几近消散,却包含着复杂的感慨。
“力士。”
侍立在一旁的高力士立刻趋步上前,躬身应道:“殿下,奴婢在。”
李重润指尖点了点那份奏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了,人、名册、联络之法、暗桩脉络,务必理清,平稳接手,之后,与锦衣卫合为一处。”
高力士心中剧震,猛地抬头,正对上李重润平静无波的目光。
“殿下,此事关乎您的耳目机要,奴婢乃刑余之人,恐难胜任…”
李重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放心吧,孤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