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李显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出行,所以他每到一地,都要接见当地的官员、士绅,进行慰问。
这便导致这一路走的很慢,直到四月底,天子的圣驾方才抵达潼关。
李重润骑在马上,抬头看着眼前的关城,忍不住勒住了缰绳。
他见过洛阳城的巍峨,也见过长安城的壮阔,但潼关跟那些地方都不一样,这座关隘卡在黄河拐弯的地方,南边是华山,北面是黄河,中间就剩这么一条窄窄的通道。
城墙不是修在平地上的,而是直接凿山而建,青黑色的岩石层层叠叠,远远看过去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这种地方了。”姚崇在旁边感叹了一句。
李重润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骑着马在关城外的官道上跑了一圈,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远处黄河的水声隐隐约约传来,心胸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这些天憋在心口的烦闷,好像也被风吹散了不少。
他正想再跑一圈,就看见一个小内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那个小内侍年纪不大,跑得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杨首之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高力士身边的人。
杨首之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悄悄迎上去,把小内侍拉到一边,低声问了几句。
小内侍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杨首之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他摆了摆手让小内侍退下,转身回到了李重润身边。
“怎么了?”李重润注意到了杨首之的脸色。
杨首之看了一眼旁边的姚崇。
姚崇很知趣的说道:“殿下,若无其他事吩咐,那臣就先关内了。”
李重润狠狠的瞪了杨首之一眼道:“有话就说,孤是监国太子,没有私事,都是国事,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秘。”
杨首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殿下,高力士传来消息,最近卫王殿下经常去给太后请安。”
李重润听了,面色如常,只是点了点头道:“孤知道了。
以后这种事不需要来报,孙儿给祖母请安乃是孝义,孤平常公务繁忙,三郎正好替孤尽孝了。”
“诺,殿下。”
此时站在一旁的姚崇突然轻叹一声道:“殿下有爱护兄弟之心固然好,但这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殿下小心为上。”
姚崇现在也很郁闷,自从出了京之后,李重润便处处刻意拉拢自己,如今更是出格,连这般隐秘要事都坦然相告。
事已至此,他又怎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哈哈,多谢姚相提醒。
无论如何,现在不比宫中那般安全了,若是有人真的惊扰了圣驾可就麻烦了,还请姚相回去安排好防卫工作,切不可让宵小之徒钻了空子。”
“诺,臣遵命。”
待姚崇离开后,李重润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兴致了,立刻带人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李重润站在房间内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吩咐道:“去请杨思勖过来。”
杨首之领命去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回来,但脸色却异常难看。
“殿下,杨思勖他…他不肯来。”杨首之小心翼翼的回道。
“他说什么?”
“他说他是皇后身边的人,没有皇后的旨意,不好私自跟殿下往来,请殿下恕罪。”
李重润听完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茶杯的手却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