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动作,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他这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张昌宗声音尖利的喊道。
“不,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妹妹的疯,他脸上的伤,他外甥被夺,他兄长的死,他都记着呢。”张易之沉声说道。
“那又如何?阿兄难道忘了,下令处死李重福和武延基是陛下,不是我们。”张昌宗冷笑一声道。
张易之轻叹一声道:“圣心难测,最可怕的便是陛下对此事,竟一言不发。”
张昌宗脸色变幻,但仍嘴硬道:“有陛下在,他能奈我何?”
“今时不同往日。”张易之厉声道,又强压住情绪。
“如今东宫羽翼渐丰,张柬之那些老臣也都站在他那边,连武家的人,你看武三思今日敢硬拦他接孩子吗?
他今日这般作为是在积攒力量,也是在试探。”
“难道我们就任他嚣张?”
“忍一时之气。”张易之给弟弟斟了杯茶,推了过去。
“不是要你真怕了他,是眼下没有这个必要正面冲突,落人话柄,找个机会,譬如在陛下面前,说两句软和话,显得我们识大体、顾大局,陛下看了,只会觉得我们懂事。
至于李重润么?来日方长,他在明,我们在暗。
只要圣眷不衰,我们就有的是时间和办法,但眼下,绝不能再给他递刀子,让他把矛头更对准我们,你明白吗?”张易之苦口婆心的说道。
张昌宗盯着兄长,胸口起伏,最终,那口郁气还是缓缓泄了,他虽嚣张,却不蠢,知道兄长分析得在理。
他烦躁地抓起茶杯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明日我便去太孙府上。”
张易之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待这阵风头过去…自有李重润好果子吃。”
迎仙宫内,武则天听着高延福低声禀报今日太孙的行程:未进宫,赴梁王府接走武昌,郊外祭拜李重福…
高延福说完,屏息静立,等待着武则天的雷霆之怒。
然而,武则天只是斜倚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如意,半晌,才悠悠说道:“知道了。”
再无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