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悲痛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惧和疯狂取代,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的昌儿,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还给我,把昌儿还给我!”她突然尖叫出声。
她猛地从李重润膝上弹起,双手胡乱地挥舞,指甲险些划到李重润的眼睛,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绣架,未完成的香囊和针线散落一地。
“仙蕙,冷静点,是我,我是阿兄!”李重润急忙上前,试图抓住她。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和武三思一样,抢我的孩子,还我昌儿。”李仙蕙此刻全然认不得人了,泪水横流,眼神狂乱,她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襟,素白的衣裙被扯得凌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和尖叫。
“他那么小…他晚上离了我睡不着的…你们把他还给我,把延基也还给我!”
她一边哭喊,一边毫无章法地扑打靠近她的李重润,李重润怕伤着她,不敢用力,只能试图用臂膀禁锢住她的动作,脸上却冷不防被她胡乱挥舞的手挠了一下,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郡主,郡主您醒醒。”门外守候的宫女听到动静,慌张地推门进来,见状也吓白了脸,想上前帮忙又不敢。
“都别过来,退出去!”李重润低喝一声,制止了宫女的靠近。他知道此刻人多反而更刺激李仙蕙。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脸上的刺痛和怀中人激烈的挣扎,用尽全力将她牢牢箍在怀中,贴在她耳边,一遍遍沉声重复道:“仙蕙,看着我,我是你阿兄,昌儿没事,他好好的,阿兄在这里,没人能再抢走他,阿兄会把他接回来,一定!”
或许是这熟悉的怀抱,又或许是那反复的保证,李仙蕙疯狂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剧烈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呜咽,身体却依然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着李重润的衣袖,攥得指节发白。
“没事了…没事了…”李重润慢慢放松了力道,但仍环着她,像安抚受惊的幼兽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许久,怀中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软下来,最终脱力般靠在他肩上,只是仍在无声地流泪,眼泪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李重润对呆立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连忙轻手轻脚地去端来一直温着的安神汤,李重润接过,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哄着李仙蕙一点点喝下。
李重润将她抱到榻上,盖好锦被,守在旁边,直到她呼吸逐渐均匀,方才缓缓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