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弓弩手闷哼着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位置。
一百步。
薛讷猛地拔出横刀:“陌刀手,起刀!”
一千陌刀手齐声暴喝,将陌刀从地上拔起,刀身竖起,刃口朝前,一丈二尺的长刀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如同一道钢铁城墙。
前排的陌刀手半蹲,刀柄抵地,刀尖斜指前方,第二排站立,刀身持平,第三排举刀过顶,三排陌刀,三个高度,无论骑兵从哪个角度冲过来,都会被刀锋迎头撞上。
这是专门对付骑兵的刀阵。
契丹骑兵冲到了五十步。
他们看清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刀锋,但已经来不及减速了,后面的骑兵推着前面的骑兵,前面的骑兵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杀!”
第一排契丹骑兵撞上了陌刀阵。
战马的血肉之躯撞上钢铁刀刃,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陌刀从马胸贯入,从马背穿出,连人带马被劈成了两半。
战马的惨叫声震耳欲聋,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陌刀手满脸满身。
但陌刀阵没有被冲垮。
第一排陌刀手死死顶住刀柄,双脚蹬地,身体后仰,用全身的重量压住刀身,战马的冲击力被化解在血肉之躯和钢铁之间,前排的陌刀手被撞得后退几步,但身后的第二排、第三排立刻顶上。
契丹骑兵的冲锋被硬生生挡住了。
后面的骑兵终于勒住了马,但阵型已经乱了,他们挤在一起,进退失据,成了活靶子。
“弓弩手,平射!”
薛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弓弩手们早就等不及了,他们端起弩机,瞄准二十步外的契丹骑兵,扣动悬刀,弩箭近距离射出,穿透皮甲,洞穿血肉,契丹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撤!快撤!”
契丹右翼的将领疯狂地挥舞着弯刀,试图让骑兵后退重整,但唐军的弓弩手不给他们机会,箭矢如雨,每一轮齐射都带走上百条性命。
混乱中,一支流矢射中了契丹将领的肩膀,他惨叫一声,从马上跌落,瞬间被溃退的骑兵踩在脚下。
右翼的第一次冲锋,就这样被打了回去。
李失活在中军大旗下看得真切,却是一点都不慌张。
“可汗,左翼伤亡惨重,乌隗部的族长阵亡了。”斥候跪在地上禀报道。
李失活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道:“薛讷想靠龟壳挡住我?做梦。”
他转头看向左翼,那里还有三千骑兵没有动,中军还有一万两千人,加上右翼撤回来的残兵,他仍然有两万人的兵力。
“传令,左翼和中军同时出击。
左翼攻唐军右翼骑兵,中军分两路,一路正面牵制陌刀阵,一路绕到唐军侧后。”李失活一字一顿地吩咐道。
“可汗,侧后有沼泽…”
“本汗知道,正因为有沼泽,唐军才不会在那里布防,沼泽边上有一条硬土路,本地人都知道。
让阿勒率两千骑兵从那里绕过去。”李失活打断了副将的话,冷冷的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