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日军士兵跑得气喘吁吁,刚随队转过山坡,远处便响起几声枪响。
等他们趴下还击,对面早已退走。再往回赶,另一处又传来枪声。
“我们到底在追哪一队人?”他忍不住问同伴。
同伴的弹药已经少了大半:“不知道。每次过去,他们都不在。”
渡边把几路兵力重新收拢,想用骑兵从外侧截住新一师。骑兵刚离开步兵掩护,蒋方震守着的右线便向日军中间施压,逼得渡边又将兵调了回去。
“他在拉着我们跑。”日军军官终于明白过来,“我们每调一次兵,对面就换一次地方。”
渡边脸色铁青。
“那就先用炮把他们逼出来!”
“炮兵已经很难确定目标。”军官硬着头皮说,“前方各部位置也乱了,再开炮,可能落到自己人附近。”
渡边猛地转身:“第十二联队的炮,竟成了摆设?”
这句话还没落下,山坡另一侧又传来枪声。
新一师的数个营彼此照应,一处交火,另一处便伺机逼近。日军刚想追击,便得顾及侧后方;想停下整队,又不断有人开枪袭扰。炮弹打出去不少,步兵也跑了许多山路,却连一支完整的新一师主力都没围住。
袁克文从隐蔽处望着日军炮兵阵地。
炮还在,日军就仍有重新集结、强攻防线的本钱。
“我带一队人过去。”他对二虎说道,“绕到炮兵侧面,把炮手打掉。”
“少爷,您不能去。”
二虎挡在他身前,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
袁克文看着他:“让开。”
“这回不让。”二虎握紧枪,“刚才您在小野联队的阵地里冲过一回了。现在日军炮兵旁边还有护卫,您是全军主将,不能什么都亲自上。”
“军令也不听了?”
“打完之后,您怎么罚都行。”二虎直视他,“突击我带人去。您在这里看着全线,给我们火力掩护。”
旁边几名军官也急忙劝道:“师长,二虎熟悉跟在您身边的这批人,让他去,我们各营还能继续牵住日军。”
袁克文盯着二虎片刻,终于让开身前的路。
“好。接近炮位之前别急着开枪。各营掩护二虎突击,谁那边能压住日军,就把火力压上去。”
“是!”二虎转身招呼人手,沿山体向炮兵阵地绕去。
新一师各营的枪声随即密了起来。
渡边只顾着收拢疲于奔命的步兵,没察觉炮兵一侧已经有人悄悄逼近。等负责警戒的日军发现异动,袁克文便下令左线开火,右线的蒋方震也同时向前压迫。
日军注意力再次被拉向两边。
渡边刚要派人增援炮兵,一支外出的侦查小队便跌跌撞撞赶到他面前。
带队的士兵脸色惨白。
“联队长,小野联队的阵地……我们查过了。”
“说清楚!”
“小野联队,全员阵亡。”
渡边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没有人活着回来。小野联队长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