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此前众人只看见东北各地厂房林立、矿山开工、军队不断扩充,却没有人想到,这种发展速度背后消耗的银子竟然如此惊人。
臧式毅拿过账册,连续翻了几页。
“鞍山矿区还在投入,短期内没有收益。”
“煤矿产量刚够自用,也赚不到钱。”
“军械厂生产的武器全部供应军队,更不可能对外出售。”
邓群接着说道:“纺织、造纸和制糖厂才刚建成,少说也要数月才能回本。”
“也就是说,眼下所有产业里,只有回春医药能赚钱。”
众人的目光一同落到高进身上。
高进早有准备,当即将医药公司的账册取出。
“回春医药确实还能盈利。”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
袁克文问道:“什么问题?”
“订单太多,产量太低。”
高进苦笑道:“此前各国商团、医院和军队为了抢购青霉素,提前交付了大批货款。那些银子已经被投入矿山、军工和工厂建设,可药品还没有全部交付。”
“如今生产线日夜不停,也只能勉强完成前期订单。”
“按照目前产能,下个月青霉素、麻醉药、消毒药和止疼药的总收入,大约两千万两。”
周善孔立刻接过话。
“两千万两听着不少,可新一师扩编之后,军饷、弹药和训练开支大增。矿区、炼钢厂、军械厂、发电厂也都要继续投入。”
“再加上地方建设和工人薪酬,两千万两刚好能维持基本运转。”
“若再扩大生产、添置机器,或者继续扩军,这笔钱便不够了。”
马占山听得眉头紧皱。
“咱们打赢奉军,又打退日本人,手里有这么多矿山和工厂,难道还会被银子卡住脖子?”
“越是发展得快,越缺钱。”
周善孔指着账目说道:“一座矿山开起来之前,只花不赚。一条军械生产线建起来之前,同样只花不赚。”
“东北现在看似家底丰厚,实际上处处都等着银子。”
“资金一断,机器便要停。”
“机器一停,军械和钢铁都要受影响。”
房中几人面面相觑。
打仗时,敌人摆在眼前,一枪一炮便能分出胜负。
财政上的敌人却看不见摸不着。
三百万两的账面余银,如同一道绳索,已经套在整个东北工业体系的脖子上。
“能否向总统府申请拨款?”臧式毅问道。
袁克文直接摇头。
“父亲已经明确说过,私人产业自收自支,国库不会拨款。”
“况且北洋政府财政同样空虚。就算愿意给,也拿不出几千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