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查实,牵连的就不是几个人。”
“这正是总统要的结果。”
黄兴抬起头。
“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不是单纯的凶杀案。”
吴炳相沉默下来。
黄兴继续说道:“情报部、监察部和组察部,早就把北平城里的各方势力摸得差不多了。明面上的帮会,已经被清理了大半。真正难处理的,是北洋遗老和他们的子弟。”
“这些人互相通婚、互相借钱、互相遮掩,表面上各自为政,暗中却形成了一张利益网。”
“陈末只是这张网露出来的一个结。”
吴炳相脸色渐渐变了。
“总统是想借这个案子,敲打整个北洋旧权贵圈?”
“不是敲打。”
黄兴纠正道。
“是立规矩。”
他拿起梁子夕的供词,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过去这些人以为,只要家里有人在内阁、军部或国会任职,便可以在北平横着走。杀人、买凶、霸占产业,只要找几个替罪羊,便能把事情压下去。”
“现在总统要让他们明白,北平不是他们的私地,权贵子弟也不是法外之人。”
吴炳相听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只把这件案子当成一次普通的命案,想的是如何找出凶手。
可在袁克文眼中,这桩案子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只要顺着陈末查下去,便能把隐藏在北洋旧臣背后的利益关系一层层剥开。
谁替陈末提供枪械,谁替他寻找凶手,谁在案发后销毁证据,谁又利用职权压住消息,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吴炳相立即站起身。
“总署长,我会亲自盯住这件案子。”
“不是为了向谁表忠心。”
黄兴看着他。
“把案子办成,才是你真正的立足之处。”
吴炳相重重点头。
“明白。”
同一时间,总统府内。
吴景坤、邓群和何松一同进入书房,向袁克文汇报各地情报。
桌面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分别来自东北、河南、山东、江苏、安徽以及各国驻华机构。
吴景坤先开口:“总统,目前各地局势已经基本汇总。”
“直系方面,冯国璋仍在南京收拢残部,曹锟、吴佩孚等人负责重新整编军队。第一向宿迁推进后,直系已经明显加强了江苏北部的防线。”
“安徽方面,倪冲暂时没有公开出兵,但与徐树铮保持联系。皖系各部表面观望,暗中仍在筹集军械。”
邓群翻开另一份报告。
“各省督军联盟虽然被张勋战败打乱,但并没有彻底瓦解。许多人已经意识到,单独抵抗国防革命军没有胜算,因此正在重新商议结盟方案。”
袁克文问道:“日本方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