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快,像是怕他打断似的。
“我知道你们家是军人世家,传宗接代这种事可能在你们家比较重要。你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着急。你奶奶上次视频通话的时候还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苏舒然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我怕让你为难。”她说。
陆言深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舒然,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很稳,“我妈那边我来处理,你不用管。我奶奶那边我也会说。至于传宗接代这种话,你以后别再提了。”
“为什么?”苏舒然闷闷地问。
“因为我娶你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陆言深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苏舒然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
“我娶你是因为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孩子是锦上添花的事,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你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你不想要我也没意见。你的人生你做主,这件事上没有时间表。”
苏舒然的眼眶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
“我知道在传统军人家庭里,这种事情不好开口。”陆言深继续说,“但我们家不是那种家庭。我妈当年也是二十八岁才生的我,我奶奶那时候也没催过。她们只是关心你,不是逼你。”
“真的?”苏舒然的声音有点发颤。
“真的。”陆言深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湿意,“而且你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这个时候停下来才是最傻的决定。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断你。”
苏舒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包括你自己?”她问。
“包括我自己。”陆言深说。
苏舒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陆言深,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重要?”
“有多重要?”陆言深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比省新闻奖还重要。”苏舒然吸了吸鼻子,“在传统军人家庭里,老公能说出‘你的人生你做主’这种话,比什么奖杯都珍贵。”
“那你别哭了。”陆言深拍着她的背,“再哭我要去拿纸巾了。”
“我不哭了。”苏舒然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那我们就顺其自然?不急,但也不刻意避免?”
“听你的。”陆言深说。
“那你回头跟你妈怎么说?”苏舒然问。
“就说我们在努力。”陆言深面不改色。
苏舒然的脸腾地红了,锤了他一下:“陆言深!”
“说的是事实啊。”陆言深笑了,躲开她的拳头。
苏舒然追着锤了他好几下,最后两个人笑作一团,倒在沙发上。
笑完之后,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言深。”
“嗯?”
“谢谢你从来不催我。”
陆言深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声音很低很柔,像夏夜的风拂过窗台。
“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