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彻底混乱。
然后,景象开始变化。
舷窗外,银白河流中浮现出影像。云韵看见一颗行星的诞生——星云凝聚,物质碰撞,地核形成,岩浆奔流。整个过程在短短三秒内完成,快得像快进万倍的视频。接着,影像切换,她看见一座文明的毁灭——城市崩塌,生命凋零,大地开裂,天空燃烧。同样三秒,快进万倍。
一个接一个的影像闪过。
恒星爆发。黑洞吞噬。文明崛起。种族灭绝。爱情诞生。背叛发生。出生。死亡。欢笑。哭泣。
所有影像都破碎,都叠加,都混乱。
云韵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她同时看见太多东西,经历太多时间。她的记忆开始混乱——她记得自己十六岁考入魔都修仙大学,又记得自己三百岁飞升仙界,还记得自己刚出生时被母亲抱在怀里。三个记忆都是真的,都是假的,都在争夺她意识的主导权。
“云韵!”苏媚的声音传来,被时间拉长成怪异的音调,“稳住……心神……”
云韵咬牙。
她双手握住空间之核,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注入。淡金色的光芒从核心中爆发,在船舱内撑开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空间。球体内,时间流速稍微稳定——至少,心跳恢复正常,声音恢复正常,指示灯闪烁频率统一。
但球体外,时间乱流依然狂暴。
方舟在银白河流中翻滚,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船舱剧烈震动,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艾莉娅的机械触手死死抓住甲板,但身体依然被甩得左右摇晃。苏媚用剑插进舱壁,固定自己,另一只手抓住云韵的座椅。
“这样撑不了多久!”墨璇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断断续续,“时间乱流太强……空间之核的稳定场……最多维持十分钟……”
云韵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舷窗外的景象——无数时间河流在交汇,在碰撞,在破碎。那些河流中,有些相对平静,有些狂暴混乱。她的意识深处,全知解析系统被动激活,开始扫描这片混乱的时间结构。
数据流涌入脑海。
混乱,但并非完全无序。
她“看见”了。
在无数条狂暴的时间乱流中,存在着几条相对稳定的“支流”。那些支流颜色较深,流速较缓,内部的影像也相对完整。其中一条暗红色的支流,流向时光坟场深处,支流中漂浮着大量晶莹的砂砾——时间砂砾。
另一条翠绿色的支流,流向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没有破碎的影像,只有缓慢流淌的时间。
还有一条透明的支流,流向……未知。连全知解析都无法看清它的尽头。
三条支流。
三个选择。
选哪一条?
选错,可能万劫不复。选对,可能找到时间砂砾,可能找到相对安全的区域,也可能……直接通向死亡。
云韵的手按在控制台上。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金属表面,发出轻微的“滋”声。船舱在震动,时间在混乱,生存倒计时在流逝。
她必须选。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