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在银色走廊中缓缓前行。
云韵站在舷窗前,掌心摊开,创造之芽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她盯着走廊两侧光壁上那些闪烁的颗粒——米粒大小,散发着纯净时间法则波动的砂砾。
“采集到第一颗了。”她轻声说,将那颗悬浮在掌心的银色砂砾小心地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玉盒内部刻着稳定空间的阵法,是墨璇在出发前临时赶制的。砂砾落入盒底,发出清脆的“叮”声,像水滴落在玉盘上。
咚……咚……咚……
走廊深处的脉动还在继续。
那种声音很奇怪——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在意识层面,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带着苍凉的韵律。每一声都让云韵的秩序之种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什么。
“采集第二颗。”苏媚说,她站在云韵身侧,剑已归鞘,但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云韵点头。
她伸出手,掌心再次浮现金色纹路。这一次,她动作更熟练了——纹路延伸,像钥匙插入锁孔,触碰到光壁上另一颗时间砂砾。砂砾颤动,脱离光壁,悬浮到她掌心。
“时间法则纯度:98.7%。”艾莉娅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比在时间乱流中采集到的任何碎片都要纯净。这种纯度……理论上可以直接用于修复秩序之种,不需要额外提纯。”
“效率呢?”墨璇的虚影闪烁,她正在分析采集数据,“修复进度能提升多少?”
“计算中……”艾莉娅停顿片刻,“如果按照当前纯度,每颗砂砾可以提供约0.05%的修复进度。我们需要……至少两百颗。”
两百颗。
云韵看向走廊两侧。光壁上镶嵌的砂砾并不密集,每隔几米才有一颗,像星空中的孤星。整条走廊望不到尽头,但粗略估算,两侧加起来可能也就三四百颗。
“不够。”苏媚说,“就算全部采集完,也只能修复20%左右。”
“而且采集需要时间。”墨璇补充,“每颗砂砾的采集过程需要三到五秒,加上移动时间……全部采集完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以上。”
咚……咚……咚……
深处的脉动忽然加快了一拍。
云韵的手指僵在半空。
“它……在回应我们?”她低声问。
“可能性很高。”艾莉娅说,“脉动频率与我们的采集行为存在相关性。每次采集完成,脉动都会出现微小变化。虽然变化幅度在误差范围内,但连续三次都出现相同模式……不是巧合。”
“它在监视我们。”苏媚的剑柄被握得更紧。
“或者……在引导我们。”云韵说。
她收起玉盒,看向走廊深处。那里一片银白,看不到尽头,只有那规律的心跳声不断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继续前进。”云韵做出决定,“先探查脉动源头。如果那里有更多时间砂砾,或者……有其他东西能替代砂砾,我们就不必在这里一颗颗采集。”
方舟再次启动。
引擎的嗡鸣在银色走廊中回荡,与深处的心跳声形成奇特的二重奏。舷窗外,光壁上的时间砂砾缓缓后退,每一颗都在闪烁,像在告别。
云韵数着它们。
十七颗,十八颗,十九颗……
她克制着采集的冲动。秩序之种需要修复,但未知的威胁更需要警惕。记录者说过,这里是可能性之海,所有未实现的时间线的归宿——那么,这条时间走廊,是谁建造的?那些时间砂砾,又是谁镶嵌在这里的?
还有那心跳声。
那是什么存在?
方舟前进了大约十分钟。
走廊开始变化——两侧的光壁逐渐向内弯曲,形成一个弧形。银色光芒越来越亮,时间法则的波动也越来越强,强到云韵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有细微的刺痛感,像被无数细小的针轻轻扎着。
“时间流速在变化。”墨璇突然说,“走廊外部的流速是正常的,但越往里走……流速越慢。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时间减速区域,减速比例大约是……1:100。”